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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14日星期五

寓言(三)



一個傻佬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心想:「別人通常用說話來判斷一個人的心智健康,只要我說的話百分百準確,就沒有人會知道我是傻的了。」於是他不斷跟人說:「爸爸是男人,媽媽是女人,你有一個頭,我也有一個頭。爸爸是男人,媽媽是女人,你有一個頭,我也有一個頭......」

結果,他不出十五分鐘便被所有人認出是傻佬。警察把他抓回精神病院時,他依然在大叫:「我--說--錯--了--哪--句--話?」

男人 KFC

KFC



晚上經過灣仔修頓球場的肯德基連鎖快餐廳,牆外掛出了「品牌重塑」(Rebranding) 後的新商標,回家翻查後得知那是在去年11月首度公開的。新商標構圖與1997版本接近,以肯德基創辦人 Colonel Sanders 線條肖像在紅色矩形背景上為主體,亦保留著自1991年版本中的字體。新商標中 Colonel Sanders 的裝束則有所修改,招牌蝴蝶結不變,原來的西裝卻改作圍裙裝束,那是企業形象中「以服侍顧客為先」之老調重彈。在圍裙上添上了1991年版本中的紅白斑紋,簡化成三條,設計師在這裡忽略了如此的三條斑紋早在1949年被 Adidas 註冊為他們極為深入人心的商標。

是次品牌重塑之最大要點在於重新處理 Colonel Sanders 肖像之線條和圖像風格,以修正1997版本帶來的各種尷尬問題。第一,1997版本之肖像運用了巧妙的「主觀抽象空間」 (Subjective Space) 技巧,形像以非實在的白色空間加上片面的實在線條輪廓所形成,頭頂部份亦固意超出紅色矩形範圍(稱作「出血」(Bleeding) ,為「主觀抽象空間」技巧的特色),一般普羅大眾大多需要較長的時間去理解以「主觀抽象空間」組成的構圖,有違商標普及化的大原則,新商標的深棕色線條輪廓正是針對此問題,頭頂部份亦因此退回紅色矩形範圍之內。第二,新商標的線條及細節均比1997版本粗壯和簡化,亦刪去字體的陰影部份,這是為了避免1997版本在縮小應用時經常化成一團之問題。第三,新商標肖像的臉上特意添上了肉色,相信肯德基企業在過去的日子已收到無數有關 Colonel Sanders 肖像「面無血色」、「很靈異」、「有如吸血鬼」等投訴,選用屬暖色的深棕色去取代原來屬冷色的深藍色輪廓部份亦有助去除這些心寒詭異之感。

然而,我更關注的,卻是新商標肖像的真正身份:

Lee Deng-Hui

2007年11月4日星期日

狀門岳不群--李柱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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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www.martinlee.org.hk/chi/about/about.html)

偉仔部《色戒》,令張愛玲的小說鹹魚翻生,更令「漢奸」一詞成為城中熱話。今趟我都想講一個所謂「漢奸」,不過唔係吳三桂、胡蘭成或汪精衛,而係近日報紙賣到行的李柱銘,佢係唔係漢奸就見仁見智,我亦無興趣評論,我要講嘅,係佢前傳,呢樣嘢就比較鮮為人知。

要講李御用,就一定要講佢過氣契爺及師父(我偶像)老余。老余係當年全港第一個華人檢控官,只用咗一年時間就响英國考完Bar Exam兼大狀牌,前無古人。余生1953年執業個陣,全港只得11個大狀,其中更只有兩個係華人,老余係one of them。老余喺佢本自傳The Seventh Child and the Law (中譯《與法有緣》)講明一生最尊敬係李彥和少將。這位李少將本為國民黨抗日名將,育有三子,其中一名就是李御用。李氏在抗日後與家人輾轉到港定居,惜生活潦倒,老余為報恩情,便介紹李少將往華仁書院教中文,而對李的子女(包括李御用)老余亦非常照顧,例如李御用少年在港大修讀英國文學時,學費亦由老余支付。

以下係老余親口向我提及嘅故事:

當年做狀無依家收入咁多,那時佢其中一名女兒是長期病患者,要俾醫藥費,又要俾學費,搞到連個仔想食大餐食芒果都唔得。點知條馬丁唔生性,掛住媾女,唔温書,差點畢唔到業,要阿老余搽住面慒膏,去求個鬼佬院長格外開恩。講真老余當年話晒都係大律師,高級知識份子,Oxonian,院長梗會俾吓面。之後老余又話,當馬丁同李夫人上去佢chambers解釋點解搞成咁時,李夫人可能覺得自己個仔浪費人家一番心血,老余又覺得自己愧對李少將,未能盡力栽培佢個仔,一老一少都雙擁垂淚,老余係專打刑事的名狀,對位殺人犯都不改容,搞到佢老淚縱橫,可知佢有幾痛心,真有點恨鐵不成鋼。後來馬丁去中學教咗幾年英文,儲了點錢就去英國讀法律。

到學成歸來,馬丁順理成章拜入老余門下學師,唔使審,老余梗係傾囊相授,老余當年譽滿全城,門生眾多,包括現任終審法官陳兆愷,高院法官任懿君,Susan Kwan,香港首任女裁判官Marjorie Chui等,但豈知馬丁原來係反骨仔一名。話說70年代有單官司,老余對馬丁,雙方拖拉多時,馬丁走去同老余傾,睇下可唔可以個closing submission(結案陳詞)做快點,等個客唔使俾咁多律師費,慳番一兩日錢,老余見契仔叫到,就懵懵吓應承,唔使一個下午就做完佢part closing,點知輪到馬丁,佢條契弟竟同個官講有好多嘢未ready好,慢條斯理咁講,終於餘下時間(通常係2:30pm to 5:00pm/4:00pm)梗係講唔晒,被迫押後。最後,馬丁講多左成日兼有更多時間準備,梗係打羸老余,唔識打官司的各位看官可能唔覺得有咩唔妥,但打咗廿多年官司的老余就梗知自己被契仔過咗幾棟。事後老余向當時已經takesilk的馬丁大興問罪之師,但換來的只是對方支吾以對。自此老余便與馬丁斷絕來往,究竟係老余戇居定係馬丁條契弟古惑就見仁見智,但佢連自己恩人兼契爺都陰,認真好人有限。所以每次見到李柱銘o係電視義正辭嚴咁大放厥詞,我真係連隔夜飯都嘔埋出嚟。

每逢講起李彥和解放後的生活,老余都感慨百千,係老余本書,李彥和係咁形容﹕

From the first time we met , Lt-Gen Lee had struck me as a true leader of men. In the course of time, I learnt to admire and appreciate him even more as a man of letters, a loyal friend, a faithful husband, a dedicated parent, and above all a man of virtue and a tireless fighter against corruption. I could not help noting the contrast in lifestyles between him and some of the high-ranking officers in the 7th War Zone.

但講到李柱銘佢就唔想多講。老余係我面前亦有數過李柱銘D「賣國」嘢--或者準確d講,係「出賣人民」嘢。 老余話﹕「人大釋法你(李柱銘)去遊行,咁點解當年英國佬修改國籍法,令到香港土生人無咗居英權咁大件事,你又唔去遊行話法治已死。做乜以前香港本地公務員同外籍公務員同工唔同酬你唔去鬧港英政府,依家特區政府做乜你都唔妥,仲成日揾班鬼佬試圖去干預香港事務。」

老余的事蹟我唔多講,睇下其兩本自傳《與法有緣》同《法訟趣聞》就知,不過佢最大貢獻其中一樣就係有份成立港大法學院,令唔少窮家子弟唔使涉洋渡海去英國,都可以學法律,但佢又從來都唔攞呢樣嘢出嚟唱。反之,李柱銘條粉皮事事都愛高調處理,有次係法庭見到佢,趾高氣揚,對眼向上望,當正身邊班人係蟻民,我心諗﹕「唔使咁寸嘅契弟,人地唔知就當你係偶像,我當你係撚樣咋,契弟。」

各位,我數李柱銘,絕對唔係反對民主。第一,我只係認為爭取民主唔係靠班鬼佬,鬼佬亦唔會真心幫中國人爭取民主;第二,我唔相信要支持民主就一定要支持李柱銘同白鴿黨,即係等於憎共產黨唔等於唔愛國,千祈唔好偷換概念。雖然未必有好多普通市民聽過佢d衰野,但點解咁多香港人都唔鍾意馬丁李呢?理由可能係大家都「直覺」到佢根本唔係咩正人君子囉。

2006年6月7日星期三

什麼是新春秋/Pandemonium?

抄錄倉海兄原文於此作序:什麼是新春秋/Pandemonium?

Sunt bona, sunt quaedam mediocria, sunt mala plura
quae legis hic. aliter non fit, Avite, liber.

好東西,一些平凡的東西,更多糟糕的東西,
你都在這兒讀到。若非這樣,阿維陀,書就造不成了。

              ---Martial, I, xvi


越厚的書就是越大的煩惱,但越亂的書呢?不論中外,古代的書生都愛寫一些讀書札記或見聞隨筆之類的東西,例如Aulus Gellius 的《阿提卡之夜》(Noctes Atticae‎)、Macrobius的《冬夜談》 (Saturnalia)、甚至Robert Burton的《憂鬱解剖》(Anatomy of Melancholy),都是隨興而發,談鋒亂指,又充斥着各種玄思妙想和冷僻知識的奇書;這種感悟式筆記,在舊中國更是蔚為奇觀,像錢鍾書先生的《管錐編》,若以西方學術規格則之,自然非驢非馬,但置諸這個筆記傳統,則明顯是部劃時代的經典之作。這類書的特色,就是隨便翻開一頁也可讀,甚至逆着頁數來看也別具風味。更可愛的,是章節間不必有任何聯繫,而上頁和下頁也不用斤斤計較是否連貫,所以每翻一頁,心情就好比小孩要拆開一份神秘的聖誕禮物,夾雜着期待的喜悅、好奇的刺激和害怕願望落空的焦慮。

一直想讀這樣的書﹕每頁都由不同作者來寫,時而因己所長,圍繞同一主題抒發見解,甚至互相辯論或嘲諷,時而又會忽然離題萬丈、東拉西扯,不斷測試讀者耐性的底線。每句每頁每章都不可預測,看似絕不相干卻又藕斷絲連,彷彿胡說八道但又言之有物。我跟朋友都喜歡這樣對話,也希望可以這樣寫作。把這種在過去很普通,但在今日卻顯得有點詭異的說話模式記錄下來,就是Pandemonium的原意。我們都是胸無大志的三流知青,沒有改變社會的能力或興致,更沒意圖提升青少年的道德和品味;談不上志同道合,只打算拳來腳往;沒想過以文會友,極其量是狼狽為奸。我要大力強調:這不是“言在此而意在彼”的反諷,而是真實不虛的宣誓。

Pandemonium的運作只有一大原則:亂。那是一本沒有設定主題和連貫風格的書,注定是妍媸互顯,但願不會玉石俱焚。現在已受騙參與的,以職業計,有廚師、法師、律師、教師和測量師(主要負責“量地”);以專業論,則有閱讀、驅鬼、行騙、參禪、吃飯、謾罵、失蹤、玩命等。我們計劃網羅的,還包括編輯、主婦、推銷員、易服僻、學生、編劇、黑社會、間諜、嫖客、道友、和尚、設計師、IT人、那些因為寫blog而悟出如何說廢話的行政人員、因為當了只講不做的行政領導而學懂如何寫作的blogger......作者人數沒有上限,如果---只是如果---有365位組員,我們每人只要每年一篇,就可以令網站天天更新,而內容也會荒謬地豐富。

可以這樣說,我跟我所認識的朋友,絕大部分都非常懶散。要我們咬緊牙關定期更新,做一個負責任的blogger,就好像Dr Johnson為字典編纂者(Lexicographer)所下的定義般,豈不是成為一個“無害的苦工”(a harmless drudge)?說穿了,合寫的終極功能不是要聯群結黨,而是齊心偷懶。正面一點說,也可以讓那些沒空閒寫blog的朋友有機會偶然露一兩手。互聯網說普及嗎?但我家中有三分二人根本不上網,我大部分朋友也極少在網上發言,要擴闊這個如此簡便的信息平台,最實際的方法,就是把那些只活在三度空間的人拉入這個更多維的網海,藉此豐富那個虛擬世界的精神網絡。不要害怕跟你不同的人,他們不會削弱而只會増強你的自我。

“新春秋”這個中文名字,說來也有一段傳奇。話說半個月前,無聊的傳惑子要跟朋友創立一個詩社,因為想不到好的名字,便靈機一動:何不召詩仙李白下來為詩社命名呢?於是這位精通道教科儀的天主教徒傳惑子,便立即畫符唸咒請詩仙降臨---然後肅穆地攤開一份《明報》,再恭敬地擲了兩次毫,而硬幣擊中的,正是“比事”二字,出《禮記.經解》:“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意即熟習《春秋》者,則擅長屬辭比事(所謂“比事”,孫希旦解作“比次列國之事而書之也”)。故此傳惑子本打算把詩社定名為“春秋”,可惜本港早有一個春秋詩社,不好抄襲別人,但又想不出一個能跟“比事”相關的名字。上週末見面,他便順道問我的看法。我想了一想便說:“這件事易辦。既然地產商有新鴻基、黑社會有新義安,你為什麼不叫新春秋呢?至於那‘詩社’二字,太悶藝青年了,看了令人齒冷,倒不如簡簡單單叫‘新春秋’更有爽氣。不知情的人聽到,也許還會美麗地誤會你是某社團的話事人,恐怕還會多敬重你三分。”

“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春秋”,本來就象徵一種井然的秩序,和Pandemonium(可以有三重含意)放在一起,正好是一個硬幣的兩面。這裡沒有二元的對立,只是辯證地統一,就像現實世界。


P.S. 我會廣發電郵邀請加入,你也可以自投羅網,過路的、不相識的也無任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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