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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Chu on Medium]]></title>
        <description><![CDATA[Stories by Chu on Medium]]></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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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Chu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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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唐鳳：人生沒有第一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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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audrey-tang]]></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Tue, 05 Nov 2024 11:08:5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11-05T11:08:59.14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收錄於《未來少年》2024年11月號，採訪、撰文／徐意筑 插畫／右耳</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zWjgIk5VizzKVrROWM2Iw.jpe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Xh46WiyYM7UVNH99kUDnJA.jpeg" /></figure><p><strong>【唐鳳採訪後記】</strong><br>許多人說智商160的唐鳳是天才。可是當她走進咖啡廳，那笑容和煦、神色溫柔的樣子，帶點慈悲的味道，更像一尊佛。</p><p>迎接她進門的同時，風吹動她的頭髮，我立刻感受到她氣場的不同，她自帶一股難以言說的風骨和氣蘊。</p><p>「你好，我是唐鳳。」自2022年從政府數位發展部部長卸任後，她說她已經沒有名片；一臺筆電，就是她身上所見的所有行頭，彷彿也是唯一重要的東西。</p><p>鳳因舟車勞頓，稍微晚到了，我擔心訪談時間不夠，開玩笑的說，老師遲到幾分鐘，就要賠我幾分鐘喔。她笑說沒有問題，要賠一小時都可以。鳳就是這麼可愛。</p><p>訪談過程中，鳳離不開的核心是分享。這份「貢獻」的大愛其來有自：「大概因為我小時候有心臟病吧。醫生說開刀的成功機率只有一半。每晚睡前就像擲硬幣，要做好隔天不會醒來的心理準備。所以我會把每天想到的東西上傳、公開分享，這樣如果我再也醒不來，其他人也能繼續下去。」</p><p>自四歲起發現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十二歲開刀治療後痊癒；越過死亡關卡的她，已然讓這八年的「訓練」，蛻變成不一樣的自己 — — 她不僅樂於分享，也變成情緒和緩的人。「以前我只要心跳一快就會昏倒，所以會透過呼吸、氣功等方式，讓情緒波動快速過去。」難怪鳳說話時，總有一股禪宗的味道。</p><p>聊起小時候因第一名被霸凌的經驗，現在她的語氣中盡是溫柔：「八歲時，只有一個第一名，第二名就會想打敗第一名。出社會後，注重的是你多能跟其他人工作，而不是把別人比下去。小時候我們太強調競爭，而不是互動共好。像我們程式寫到一半，立場不同的會來挑戰，那就一起來寫。」</p><p>聽起來很理想，做不到怎麼辦呢？「那也沒關係，我只是分享我的經驗而已，不用一定要跟我一樣。」謙虛的鳳，一點也不強求、不說教。</p><p>「『萬事萬物皆有缺口，缺口就是光的入口。』」鳳引用他最喜歡的一句話作結，「如果你做得非常完美，別人不可能跟你共創。發現自己有極限，才能邀請別人一起 — — 就像幫別人搭個舞臺，一起表現，彼此才有欣賞的空間。」唐鳳那麼聰明卻又謙和有禮，歷經霸凌卻能充分理解他人，那麼才華出眾卻又與世無爭。問她，會怎麼定義自己呢？她歪了一下頭，想了不到一秒說：「我就是我自己啊。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裡最獨特的存在。」</p><p>採訪就在午餐中愉快的過去了。我用零碎時間問她：「近來最欣賞的創作者是誰？<br>她笑說：「那當然是Chu Hsu囉，不知道你認不認識？」<br>我幾乎感動得要哭出來，覺得她真的好溫暖，「那最喜歡的書呢？」她指了指我送她的繪本。<br>這時我發現鳳答話的邏輯，笑容已經沒那麼燦爛😂。「老師，那最喜歡的美食，不會是我們剛剛吃的那餐吧？」<br>她笑說對，接著解釋自己不會動用長期記憶去想這些事情。我想，這是她活在當下的智慧。<br> — <br>回家後，發現錄音筆竟沒錄到整段採訪內容，還好有用iphone備錄。是不是鳳用腦波影響的？😂<br> —</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8/1*yTDj5XhcM00v9JE1es2DpA.png" /></figure><p>許多人說智商160的唐鳳是天才。可是當她走進咖啡廳，那笑容和煦、神色溫柔的樣子，帶點慈悲的味道，更像一尊佛。</p><p>「你好，我是唐鳳。」自2022年從政府數位發展部部長卸任後，她說她已經沒有名片；一臺筆電，就是她身上所見的所有行頭，彷彿也是唯一重要的東西。</p><p>唐鳳擁有許多人認為很「酷」的經歷：十一歲離開學校自學，十四歲開始創業，二十四歲宣布選擇成為女生，三十五歲擔任行政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政務委員；昔日離開體制的她，後來又投入政府規劃新課綱的行列。她的抉擇總是超乎社會的想像 — — 唐鳳，幾乎無法定義。</p><p><strong>不適應體制的天才</strong></p><p>「小時候，我就是個好奇寶寶，什麼書都讀。」國小一年級時，她已經展現過人天賦。當數學課正在教「1+1=2」，唐鳳已經向老師提出國中的「二進位」概念；當教到「整數」時，她又提出「複數」概念。</p><p>然而，聰明並未幫唐鳳在學校帶來更多優勢。轉進資優班後，第二名對第一名的唐鳳說：「你為什麼不死掉？你死了，我就是第一名了。」難以適應教育體制的她，不僅曾被同學踢到快昏倒，精神壓力也來到臨界點。「從幼兒園到國中，我一共讀了九間學校，可以說是每年都在轉學。」唐鳳開玩笑說：「這樣就不用寫暑假作業了。」把沉重的過去輕輕帶過，似乎是她一貫的人生態度。</p><p><strong>從獨處學習快樂</strong></p><p>這段時間裡，閱讀是她的救贖。可以兩秒讀一頁的他，幾乎什麼書都看，甚至閱讀心理學相關書籍，試著理解同學的霸凌心態 — — 是因為怕輸。「後來有了電腦，滿足了我的內心。透過寫程式創作，我會想像誰可以因此獲得幫助，就會感到很快樂。」</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0/1*MFCN7buyGOO96IcNs2EtOg.png" /></figure><p><strong>情緒和緩，熱愛分享</strong></p><p>這份「貢獻」的大愛其來有自。「大概因為我小時候有心臟病吧。醫生說開刀的成功機率只有一半。每晚睡前就像擲硬幣，要做好隔天不會醒來的心理準備。所以我會把每天想到的東西上傳、公開分享，這樣如果我再也醒不來，其他人也能繼續下去。」</p><p>自四歲起發現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十二歲開刀治療後痊癒；越過死亡關卡的她，已然讓這八年的「訓練」，蛻變成不一樣的自己 — — 她不僅樂於分享，也變成情緒和緩的人。「以前我只要心跳一快就會昏倒，所以會透過呼吸、氣功等方式，讓情緒波動快速過去。」難怪唐鳳說話時，總有一股從容和自在，有點禪宗的味道。</p><p><strong>與其競爭，不如共好</strong></p><p>升國二時，她決定離開學校自學，不繼續在主流體系爭奪名次。為了尋找人生座標，她開始到大學旁聽各類課程，包括哲學思考、網際網路等主題，也固定和一群程式寫作愛好者聚會、加入線上社群，和來自世界各地的高手交流。「在這個領域裡，沒有名次和比較，只有共享和貢獻。」唐鳳的語氣很溫柔：「就算今天想不出如何解決問題，社群上也有其他人在想。如果别人想出來了，我又再去思考還可以貢獻什麼，大家不斷嫁接自己的貢獻上去，讓結果更好。」</p><p>儘管具備許多傑出能力，唐鳳說自己最擅長的，「是讓原本陌生的人創造共同的價值。」常年擔任自由軟體創作者的她，工作內容就是和別人「共同編輯」和「協作」，像編輯「維基百科」、「開放街圖」那樣：「我覺得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他累積了多少資產，而是分享了多少資源。我喜歡集結眾人的力量，一起把好點子做出來。」</p><p>十九歲時創立網路公司的唐鳳。唐鳳說，不必信任網路上的陌生人，而是找到值得信賴的網路空間去分享。許多共創空間有保護機制，讓大家在安全的範圍內分享、互助。</p><p><strong>不完美，大家才能一起</strong></p><p>「個人與個人的競爭幾乎只有田徑場上才會發生。出社會後，大家注重的是你多能跟其他人一起工作、對團隊帶來什麼學習，或解決了社會上的什麼問題，而不是誰在田徑場上跑得比別人快。」唐鳳淡淡的說：「我們總覺得世界上的標準答案集中在自己身上。但當你在拼拼圖時，不會有人說『我是第一名，他是第二名』，而是大家一起來拼拼看。」</p><p>「『萬物皆有裂痕，那是讓光進來的地方。』」唐鳳引用他最喜歡的一句話作結，「如果你做得非常完美，別人不可能跟你共創。發現自己有極限，才能邀請別人一起 — — 就像幫別人搭個舞臺，一起表現，彼此才有欣賞空間。」唐鳳那麼聰明卻又謙和有禮，歷經霸凌卻能充分理解他人，那麼才華出眾卻又與世無爭。問她，會怎麼定義自己？她歪了一下頭，想了不到一秒說：「我就是我自己啊。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裡最獨特的存在。」</p><p><strong>遇到困難，就去睡覺</strong></p><p>只要覺得快要跟自己過不去了，我就會立刻去睡覺。睡夠八小時，就會自動轉念。</p><p><strong>不用手滑螢幕</strong></p><p>「滑手機幾乎會一直得到新的刺激，讓手機好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變成手機在『滑』我，而不是我在『滑』手機。所以我大部分時間會隔著一支筆、一個鍵盤操作電腦，不希望大腦誤以為觸控螢幕是手的延伸，比較不容易對3C上癮。」</p><p><strong>建立新習慣</strong></p><p>焦慮的時候，很多時候本能想要「戰」或「逃」，這時候就可以試著建立新的習慣。例如網路上有人對我人身攻擊，本能反應可能想還擊。這時我就告訴自己，深呼吸兩秒，去廚房去任選兩個不同的茶包，混合在一起，泡一杯新口味的茶。之後再回來决定要不要回應，或怎麽回應。隔天再被觸發時，就比較不需要花力氣去想，過兩個月就自動變成習慣了。</p><p><strong>只開心半小時，難過半小時</strong></p><p>唐鳳在生活中實踐「番茄鐘管理法」 — — 設定二十五分鐘專心工作或念書。然後休息五分鐘。反覆四次後，可以休息十五至三十分鐘。「每二十五分鐘刻意把自己打斷，比較不會鑽牛角尖。就算原本心情不太好，有想不透的事情，那就讓自己充分當演員，最多演個半小時就謝幕，然後變回觀眾、回到原本狀態，這樣也可以讓自己練習『每半小時就放下一次』的心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59/1*4MYV-GLcaSKppj1Y1sdzAw.png" /></figur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1c74d0f49627"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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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臺灣蝶王：王冠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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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Tue, 05 Nov 2024 10:52:48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5-05-06T01:56:53.62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未來少年》2024年07月專訪</strong></p><p>採訪冠閎是透過一次聯訪。在他梳化期間，我看得見他安靜滑手機的背影。他有一股寧靜的氣場。</p><p>聯訪開始時，他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一個個問題對答如流。他講了小時候學游泳的經歷、和哥哥良性的競爭關係。當時訓練有多辛苦，而他有多麼不服輸。</p><p>「訓練期間，早上六點半就要練習，又要兼顧繁重的課業，每天在泳池的時間長達四小時。」而哥哥，就是他最好的競爭對手。王冠閎笑說：「我和我哥從國小到高中一直在同個環境，他很優秀，一直在刺激我。」每次看著隔壁水道的哥哥領先而去，就激起他的好勝心。「我最不想聽到別人安慰我：『沒關係啦，哥哥就是比較厲害。』輸的感覺真的很不好。」</p><p>那些年的執著，早已練出一種韌性。「哥哥身高187，先天條件好，在水中隨便游就很快，」王冠閎坦承：「我身高175，以游泳來說身材不突出，所以花了百分之兩百的力氣練習。別人休息時我在練習，別人在玩時我也在練習，每一天都練到身心俱疲。」自我要求甚高的他，總是給自己訂兩倍的練習量，就是要做到最好。在那無限深藍的泳池裡，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力划動。「高三時，我終於游得比哥哥快了。」</p><p>小小年紀不斷參與競賽，無論體力還是心智，對年輕選手都是嚴峻的考驗。在高壓下，王冠閎坦承：「之前沒有一天睡得了覺，不斷想明天比賽會怎樣，整晚睡不好。」</p><p>游泳，是自己與自己的戰鬥，要能享受一個人的孤獨。「在水裡，只聽得到水流的聲音，反而不會想太多其他事情。每划一次水，就真實感受自己的身體怎麼運作。」王冠閎說話時，表情很淡：「同樣是跟時間賽跑，跑步訓練可以聽音樂、說話，游泳不行。在水中的時間那麼長，只有你一個人，有時候一天可能要游到六千公尺。但當你專注在呼吸上，會拋開所有煩惱，讓自己的心更靜下來。」</p><p>受訪經驗豐富的冠閎，回答得那麼熟練、那麼完美，我想看到他不同的一面，但礙於聯訪，苦無機會。他說他對成績看得很淡，但是奧運又是那麼需要執著秒數，我對這衝突感到疑惑。<br>「平常心吧。」<br>「確切來說，要怎麼做到呢？」我把握機會發問。<br>「找到興趣吧。」<br>「最近最喜歡的劇是什麼？」沒得到確切答案的我，直球對決。<br>「比較喜歡電影吧。」<br>「什麼電影？」<br>「應該是喜劇片。」<br>「給我一個片名。」冠閎沒被我逼瘋，反而爽朗的笑說：「好。」我在心中感謝他不介意我苦苦相逼。他想了一下說：<br>「《捍衛戰士》看了四、五次了。主角追求秒數，被逼到極限，跟我們很像。一開始好像達不到目標，但最後成功實踐，完成任務，覺得很刺激，滿有共鳴啦！」</p><p>王冠閎有著和年齡不相襯的成熟，因為那雙溫和的眼睛看過低谷，而自我要求嚴苛的他，早已默默在孤獨中練出無人知曉的功夫。這一刻，他終於露出二十幾歲大男孩應有的笑容。</p><p>謝謝冠閎，奧運加油。</p><p>— -</p><p>冷靜、自律，是「臺灣蝶王」王冠閎給人的第一印象。比賽前，他不跟任何人說話，雙眼直盯水道，彷彿沒有其他人存在。他擁有無懈可擊的專注力。</p><p>年紀輕輕的他，17歲時取得奧運資格：19歲正式踏上奧運舞臺，改寫全國紀錄。王冠閎就像一尾飛魚，張起銀織的胸鰭在水道穿梭，是臺灣泳壇最耀眼的明星。</p><p>小時候的王冠閎，就有掩蓋不住的天分。國小加入游泳社團，原本只是玩玩水，教練卻一眼識出他水性好、悟性佳，媽媽便幫他報名游泳校隊，與大他兩屆的哥哥一起練習。「原本有點生氣，因為我比較喜歡球類運動。但開始游泳後，發現自己輕輕鬆鬆就游得比別人快，滿有成就感，後來愈練愈喜歡。」</p><p><strong>百分之兩百的努力</strong></p><p>此後，王冠閎幾乎泡在水裡。訓練期間，他早上六點半就要練習，又要兼顧繁重的課業，每天在泳池的時間長達四小時。而哥哥，就是他最好的競爭對手。王冠閎笑著說：「我和我哥從國小到高中一直在同一個環境，他很優秀，一直在刺激我。」每次看著隔壁水道的哥哥領先而去，就激起他的好勝心。「我最不想聽到別人安慰我：『沒關係啦，哥哥就是比較厲害。』輸的感覺真的很不好。」</p><p>那些年的執著，早已練出一種韌性。「哥哥身高187，先天條件好，在水中隨便游就很快，」冠閎坦承：「我身高175，以游泳來說身材不突出，所以花了百分之兩百的力氣練習。別人休息時我在練習，別人在玩時我也在練習，每一天都練到身心俱疲。」自我要求甚高的他，總是給自己訂兩倍的練習量，就是要做到最好。在那無限深藍的泳池裡，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力划動。「高三時，我終於游得比哥哥快了。」</p><p>一個是擁有優秀的先天條件，一個是天分、好勝心及踏實的努力。但冠閎的哥哥在大學時選擇把游泳當興趣，一直仰望哥哥的他，卻在不知不覺中步入奧運的殿堂。</p><p>回頭看，王冠閎在國小高年級就在全國比賽拿下第一面金牌，同時打破全國紀錄。國中三年拿下七面金牌，十九歲時游進東京奧運，在200公尺蝶式預賽中打破全國紀錄。</p><p>小小年紀就不斷參與比賽，無論體力還是心智，都是嚴峻的考驗。在高壓下，王冠閎坦承：「之前沒有一天睡得好覺，不斷想明天比賽會怎樣。」</p><p>「記得高二那年，我很想達到奧運A標，一直執著於秒數，但成績總是差了1 秒，讓我卡了一兩年之久，那段時間很難熬。」</p><p><strong>當世界只剩下水花聲</strong></p><p>游泳，是自己與自己的戰鬥，要能享受一個人的孤獨。「在水裡，只聽得到水流的聲音，反而不會想太多其他事情。每划一次水，就真實感受自己的身體怎麼運作。」王冠閎說話時，表情很淡，卻很有力量：「同樣是跟時間賽跑，跑步訓練可以聽音樂、說話，游泳不行。在水中的時間那麼長，只有你一個人，有時候一天可能要游到六千公尺。但當你專注在呼吸上，會拋開所有煩惱，讓自己的心更靜下來。」</p><p>他全心投入，忽略比賽的吵雜聲，終於找回自己。「後來我試著不去想一定要達到什麼，只要把平常練習的成果發揮出來，回歸游泳最當初的開心、自在，情況就好了很多。」</p><p>放下對勝負的執著，他的成績反而突飛猛進。在2019年世界青少年游泳錦標賽上，他以1分56 秒48達到200公尺蝶式奧運A標，打破全國紀錄。接著全大運成績超越奧運A標的1分55秒78，確定連兩屆登上奧運舞臺。</p><p><strong>今天做不好，明天再來</strong></p><p>眼前的王冠閎看起來神色自若，問起低潮，他說：「其實訓練就是這樣，沒有人能一直進步，不是認真訓練就會有成果。心態、賽後恢復力、計畫執行，都會影響比賽成績。尤其當自己到達一定程度，進步幅度就不會那麼大，對比賽結果就會看得比較淡。」</p><p>王冠閎有著和年齡不相襯的成熟，因為那雙溫和的眼睛看過低谷，而自我要求嚴苛的他，早已默默在孤獨中練出無人知曉的功夫。他總把奧運淡淡帶過，平常心面對。被問及怎麼放鬆，他說喜歡看喜劇類電影：「《捍衛戰士》看了四、五次了。主角追求秒數，被逼到極限，跟我們很像。一開始好像達不到目標，但最後成功實踐，完成任務，覺得很刺激，滿有共鳴啦！」這一刻，他露出大大的笑容。</p><p>「今天哪裡做不好，就從明天開始改變。忘掉秒數，享受過程，開心去游。」這位中華泳將，在每一次跳水、每一次轉身間，一再實現自己。</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96058b560c4f"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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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方序中：創意沒有框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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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Tue, 05 Nov 2024 10:43:47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11-05T10:45:54.89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24年5月號｜撰文／徐意筑 繪圖／右耳</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gE0pd92Rn92wysN4KDzjng.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2QbHTJGe4hziF3vOP1b0w.png" /><figcaption>方序中，設計師、創意人。曾多次入圍金曲獎最佳裝幀設計，為著名歌手如張惠妹、五月天設計專輯，也操刀電視電影、舞臺劇設計，更多次擔任大型典禮視覺總監。</figcaption></figure><p>一踏入方序中的工作室，是與世無爭的靜。老巷內，日光從林葉間滲下來，他和團隊一同在一張長木桌工作，專注、安定，時光彷彿凍結。這裡，就是所有創意迸發的地方。</p><p>我們很難定義方序中。他的工作從音樂專輯到電影海報設計，策畫典禮、辦過展覽，還出過童書；假日是音樂咖啡廳老闆兼DJ，也錄製Podcast頻道。每當聽到他的名字，就不禁開始期待新驚喜。</p><p><strong>總想畫在框框外</strong></p><p>帽子、鬍子，講究的打扮，是方序中的正字標記，外表看起來是一位酷酷的設計師。「其實，小時候我沒想過要當設計師吔。我不喜歡框框，不喜歡拿尺。每次畫畫，總想畫在框框外。」</p><p>談起小時候，方序中說自己安安靜靜的，不喜歡當主角。「我不是活潑的人，小時候跟家人出去，就拿一張白紙畫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大人見他畫得好會誇獎幾句，他就從中獲得小小成就感。家庭聯絡簿的格子，被他畫滿連載漫畫，畫到同學引頸期盼、爭相傳閱。方序中笑說：「我在同儕裡面並不突出，但喜歡透過畫畫講故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59/1*IDevTIcVxZ6Ks35a8RLHbA.png" /></figure><p>長大後，一路唸的都是美術相關科系，後來卻對電影和音樂情有獨鍾。畢業時懷著滿腔熱血，想進入電影產業。「結果被舅舅勸退了，哈哈。」方序中的舅舅，是演員和導演金士傑。「他告訴我，馬上投入電影，我沒有相關背景，能做的很有限。所以建議我，既然喜歡和擅長畫畫，乾脆先從這部分開始，也許有一天再回到電影這塊，會更有趣、更豐富。」</p><p><strong>一直做、一直學</strong></p><p>這個關鍵的建議，鍛鍊出後來的創意設計師。方序中決定先到設計公司、廣告公司磨練。「那時我半工半讀，特別辛苦。畫畫和設計很不同，我的設計技巧不好，一切從頭學起。雖然不知道設計會帶給我什麼，就只想一直做、一直學。」</p><p>他努力從工作中獲得熱情，沒想到很快闖出名堂。首度因唱片包裝設計入圍金曲獎時，他打電話回家報喜，媽媽聽到金曲獎，第一個反應竟是：「你會唱歌喔？我都不知道。」他打趣的說，工作多年，爸媽都還不清楚他在做什麼，「後來有了一些成果，他們才知道畫畫的小孩不會沒有飯吃。」</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77/1*r7JeHrUkoAhBEUIX892PFQ.png" /><figcaption>2013年，方序中用自己的英文名字「Joe Fang」為工作室取名為「究方社」。「究」這個字，可以拆解成一頂帽子、兩撇鬍子、和一個九（Joe），很像他本人。</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gbGuziKWQnnrKtUB-JPxvA.png" /></figure><p><strong>設計，是為別人解決問題</strong></p><p>從畫畫走向設計，方序中解釋兩者有很大的不同：「畫畫，是展現自我；設計，是為別人解決問題。」他說話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樂於分享的急切：「設計比較像是配角。必須先了解每個作品希望傳達的是什麼，是故事？人？還是某種情緒？設計師的任務就是找到問題，再用設計的力量來傳遞。」他笑說：「這也滿符合我的個性。我從小就只喜歡當主角旁邊的人，但需要的時候就能發揮功能。」</p><p>或許心中不規矩的靈魂一直存在，雖然做的是設計，他總在探索更靈活的表達方式：「我認為設計不限於平面，可以加上一點聲音？味道？觸感？會很好玩。」他設計的包裝常常在「玩」不同的材質，策劃的展覽也總是出人意表：例如用透明材質印刷、用聲音來引導展覽方向。與其說方序中喜歡跨界，不如說他真正喜歡的，是溝通和分享。「同樣都是說故事，我只是用設計、空間、展覽來傳遞。」從事設計工作二十多年，至今他仍像個大頑童：「所有的設計對象都是『人』，我只是想把自己喜歡的事物分享給別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66/1*S1rICFFpHEtZYR-qhN4hmA.png" /><figcaption>方序中為法國插畫家桑貝設計的互動藝術展，以公園的攀爬架來展示畫作，讓群眾可以靠近欣賞，也可以走進裡面感受童年。</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1/1*qucYdlrvzLObe6ctxfzyKA.png" /><figcaption>方序中為國小五年級設計的數學課本。封面運用「扇形」排列出黃金比例，結合數學和古典藝術美學。</figcaption></figure><p><strong>享受過程，失敗也挺美的</strong></p><p>那麼，要怎麼持續創新，做出讓人出人意表的設計？方序中思考了一下，摸了摸鬍子：「我喜歡設計以外的所有事。早上喜歡喝茶，逗貓玩，細細品味生活的節奏，也喜歡散步。」方序中接著說：「還要享受過程吧。其實有時候作品出來的結果不如人意，並不一定是你做不好，可能是環節沒銜接好，可能天不從人願。」方序中的神情，彷彿不在乎世間的成敗與高低：「失敗跟錯誤有時候也挺美的，可能會醞釀後面更多跳躍或爆發。」</p><p>曾經的電影夢，拐了一個彎，繞去設計，最終果然繞回他所喜歡的事情 — — 現在方序中設計的電影海報不計其數，開了自己的咖啡廳，介紹他所有喜歡的事物。眼前這個創意人，似乎並不把設計當工作，直說自己用浪漫說了一輩子故事。「我只是一個喜歡說故事的人，幸好，有更多想要聽故事的人！」</p><p><strong>卡住的時候怎麼辦？</strong></p><p>就去做做其他有興趣的事。例如聽音樂、看電影、種植物、烹飪……不讓自己一直卡在「設計」這件事，靈感自然會回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24/1*HwCzkPlT3aIQyEWDJmbFog.png" /></figur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08bb8260edb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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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怪咖媽媽：林惠嘉]]></title>
            <link>https://yichuhsu.medium.com/%E5%90%8D%E4%BA%BA%E5%B0%88%E8%A8%AA-%E6%80%AA%E5%92%96%E5%AA%BD%E5%AA%BD-%E6%9E%97%E6%83%A0%E5%98%89-d71e6069210a?source=rss-4875635bf006------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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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ang-lee]]></category>
            <category><![CDATA[family]]></category>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21 Jan 2024 15:15:36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7-30T05:54:55.91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19年6月號｜撰文／徐意筑 繪圖／右耳</p><p><a href="https://futureparenting.cwgv.com.tw/family/content/index/15095">https://futureparenting.cwgv.com.tw/family/content/index/15095</a></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E9oD4lbF9-9F1UR-M8GrA.png" /></figure><p>還沒坐定，她劈頭就說：「這次採訪，你一定會失望，因為我的理由都很奇<br>怪⋯⋯」她的雙眼晶亮，眼神溜溜的轉，笑起來就像個小孩；臉上脂粉未施，身穿一件左右不對稱設計的皮外套，背著厚厚的後背包，好像隨時可以浪跡天涯。</p><p>她是林惠嘉，分子生物學家，擁有美國的博士學位，也是國際知名導演李安的太太。李安出名前，曾花了六年在家等待機會，當時就靠著林惠嘉在醫學院擔任研究員的收入過活。李安曾說：「惠嘉對我最大的支持，就是她自己獨立生活。她沒有要求我一定要去上班。」</p><p>當時李安差點放棄電影，還去學了電腦。林惠嘉對他說：「我一直相信，人只要有一項長處就足夠了，你的長處就是拍電影。學電腦的人那麼多，又不差你李安一個。」</p><p>沒有林惠嘉當年的支持，就沒有今天的李安。世人誇讚她是個稱職的李太太，她只淡淡的說：「我沒有支持他，我只是不管他。」</p><p><strong>英勇的獵人媽媽</strong><br>對林惠嘉來說，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應該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並為自己負起責任。她選擇成為一位科學家、妻子和母親，也決定扮演好所有的角色。在李安沉潛的六年，她賺錢養家；李安成名後在外拍片，她幾乎一個人撫養孩子。「我不會對別人說，我希望你怎樣怎樣，我只對自己有期望。」在李安眼中，她是「英勇的獵人媽媽」，每天會帶著獵物（生活費）回家：「她的個性很獨立，自己能做的事就不願麻煩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35/1*jFpTX0vkldSg7tS80mtYQQ.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28/1*SRaeJthexvh7zlsd_PqO7w.png" /></figure><p>對兩個兒子，她只有一個原則：「愛做什麼都可以，但要做得高興、負責，就算是掃廁所也要掃得乾淨。」在研究室、家裡和孩子的學校間奔波，林惠嘉不太有時間管孩子，直說自己是個懶惰的媽媽：「我光是工作和餵飽他們就忙個沒完了，哪有時間去訂什麼規矩。」問她，如果孩子拿回很爛的成績單怎麼辦？她說：「我也考過很爛的成績啊，那又怎樣呢？除了讀書，小朋友還有很多事要做，像是發個呆、作個夢，做些很無聊的事情。」</p><p><strong>率直媽 vs. 內斂兒</strong><br>這麼一個率直、爽朗的「酷媽」，談起和兒子的相處，神情卻突然抱歉起<br>來。「每次看到阿貓，我就有無限的懊悔。阿貓是李家的大兒子，從小乖<br>巧，情緒內斂。「他像李安，是個『不吭氣的人』。我也不擅長揣摩別人的心思，說起話來直來直往，不知道有多少次忽略了他的需求。老二石頭出生後，我更是忙個沒完。阿貓乖乖的，我就沒注意他。」</p><p>「現在阿貓已經三十五歲，成為爸爸。我們偶爾碰面，還是會想起那些令人<br>懊悔的種種。直到有一天他對我說：『媽，我們都長大了，你不必去想以前做了什麼後悔的事。媽媽的身分是一個精神支柱，不用去看細節。』」儘管兒子已經放下，林惠嘉仍在自省：「媽媽是永遠不會長大的青少女，總是在琢磨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患得患失、沒安全感。」</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45/1*fQl1hRtg0l0F_6G8xoSOAA.png" /></figure><p><strong>從孩子的身上看到自己</strong></p><p>老二石頭和林惠嘉個性比較像，鬼靈精怪，講話直來直往，常常讓她看到小時候的自己。「我當媽媽，從石頭身上學到比較多，因為石頭會直接告訴我，我做錯什麼。」</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88/1*HOw9DDH_zdbU0bxg07ow4Q.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50/1*x_JDAPVtEG4O78Ka93ycig.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71/1*TAJdsoKNcTS47YY-u4Ci6Q.png" /></figure><p><strong>全家的船錨</strong><br>石頭現在是電影演員，阿貓喜歡畫漫畫，當過電影劇組的美術設計；兩個兒子跟著爸爸的腳步，都走上藝術之路。林惠嘉自我解嘲說：「父母哪個成功，孩子就想要像誰。你看，我多失敗。」其實，每當全家人聚在一起，三個人都搶著跟林惠嘉說話 ─她自由放養出三個愛她的男人。兩個兒子曾說：「爸爸很幸福，能夠娶到像媽媽這樣的女人，這是爸爸最成功的地方。」對於讚美的話，她一貫打趣的說：「我運氣好啦，大概也只有他們能忍受我。」</p><p>「李安還不是導演的時候，我就是我；李安當導演後，我還是林惠嘉。」不論人生的高潮或低潮，他們的生活都沒有太大改變；無論外面世界怎麼變，她還是全家的船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是⼈生最大的幸福和快樂，跟別⼈沒有關係。把自己的事做成了，然後享受成果。」他們一家人都貫徹了這個信念。</p><p>採訪末，聊起身上那件不對稱的皮衣，她向我們分享她的衣服都是別人不穿給她的。「穿的時候就想起那個人，多好。」她面前的蛋糕盤只剩碎屑，因為覺得太好吃，她還拿起盤子來舔。問這位不一樣的媽媽，幸福嗎？她說：「我從來沒有追求幸福，所以沒想過這個問題。」林惠嘉的答案，像是什麼都沒說，但也全都說了。是啊，滿意自己生活的人，哪裡需要刻意追尋幸福呢？</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d71e6069210a"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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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幾米：在恐懼中迸發生命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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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picture-book-illustrator]]></category>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category><![CDATA[illustration]]></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21 Jan 2024 15:03:58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1-21T15:03:58.65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21年4月號｜撰文／徐意筑 圖片提供／墨色國際</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XGauLJkxYbm6dJlXj8I4A.png" /><figcaption>幾米，被譽為臺灣最有影響力的繪本作家之一。創作二十多年來，已經累積六十本以上的作品，包括《向左走‧向右走》、《星空》、《地下鐵》等，全球有上百種外語版本。作品曾被改編電影、動畫；繪本裡的經典場景，也化為臺北、宜蘭等地的裝置藝術。</figcaption></figure><p>幾米穿著黑衣，從黃澄澄的陽光裡走來。這位國際級的繪本作家，竟像鄰居般親切隨和，粗框眼鏡下的眼神帶著真誠。幾米的作品陪伴許多人度過青春歲月，經典作品《向左走‧向右走》、《星空》不只風靡臺灣，更翻譯成多國語言，在世界各地流轉，有些還改編成電影、舞臺劇。</p><p>身為知名繪本作家，幾米至今仍不習慣成為眾人的焦點，行事非常低調。相反的，他的作品一出場便迸放出炫目的生命力，而且畫風細膩溫暖。一頁頁翻讀後發現，那是個真實的世界，有風雨烈焰，有悲歡離合。每個人或多或少能在其中看見自己，然後，心靜下來了，時間暫停了，只剩下自己和自己對話。 問起他成功的祕密，幾米說，其實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在安慰自己，不小心也安慰了別人。而他作畫的歲月，幾乎是一場與「恐懼」共處的歷程。</p><p><strong>太害怕了，反而顯出寧靜<br></strong>聽大家說，讀幾米的故事深受感動，他常會嚇到，覺得：「怎麼可能呢？我只是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幾米說自己有「冒牌者症候群」，面對讚賞總覺得自己不配。他從小就沒自信，求學時代不是班上的頂尖。大學糊里糊塗考上美術系，進去才發現自己差同學一大截。進了廣告公司，大家都很有企圖心，他也覺得自己「還可以」。直到近四十歲，他想擁有自己的創作，於是開始幫報紙、雜誌畫插畫，好像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沒想到，生命卻在這時給了他一記重擊：被診斷出癌症。</p><p>「那時我太害怕了！怕自己活不到明天、活不到女兒長大。唯有在創作的時候，我才可以稍稍忘記自己是癌症患者。」每天清晨，他坐下來一筆一筆畫樹，畫完一棵再一棵，一天就這樣過去。有人說，幾米的作品有一種淡淡的憂傷和寧靜。「其實裡面有很多恐懼，非常非常多。或許因為太害怕了，作品反而變得寧靜。我創作到後來才發現，原來許多作品都滲透了疾病或死亡的課題。」</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pfCV7fvSxiyo9y8ca_4ZQ.png" /><figcaption>幾米成名後，情緒更加緊繃，因而創作出《幸運兒》。他把自己比做故事裡的董事長，好像什麼<br>都有，就如同那雙名聲的翅膀，但他卻非常痛苦。故事結尾，主角的翅膀被割除。畫完後，幾米的情緒也釋放了。</figcaption></figure><p><strong>「我必須在那裡。」</strong></p><p>歷經了抗癌歲月，幾米終於遠離那片狂風暴雨，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來的名氣。他心裡並沒有因此得到平靜，反而翻攪得很厲害。「原以為做完幾本書就結束了，沒想到得了獎，我這才相信自己有創作才華。後來，愈來愈多演講邀約，我不習慣這樣的生活，很想逃走，總覺得大家都在冷眼旁觀，等著看我接下來還能畫出什麼。我愈想證明自己，壓力就愈大。」</p><p>在焦慮、質疑和自我啃蝕之間，幾米靠著創作，緩解了痛苦。他坐在小小的空間，從早到晚不斷重複、打磨、探索，或者苦惱。「我必須創作才能平息焦慮。有時候感覺快崩潰了，我還是待在那裡。就在內心破碎得快哭出來時，我可能會用更美麗的畫面來覆蓋殘破的心情。就這樣，每天進步一點點，有時退步一點點，但重點是：我必須在那裡。」</p><p><strong>時間有限，只能專注</strong></p><p>幾米一年能產出二到三本作品，靈感從不缺乏，時間不夠才是焦慮的主因。因此他希望每天都有進度，最好在非常安靜，甚至有點孤獨的環境，讓自己和作品對話。他痛苦、糾結，卻樂此不疲。「創作時，好像走入自己營造的空間，在那個空間裡跟自己玩遊戲。漸漸的，毛毛兔好像從窗邊跑來了；一隻微笑的魚在都市的夜晚游走。故事的美感與張力，必須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才會產生。」幾米低頭畫畫，深刻的面對自己，一晃眼，二十多年過去了。</p><p>幾米不喜歡接受訪談、不喜歡出席新書宣傳活動。當作品被拍成電影、舞臺劇或授權商品，他也放手讓專業去執行。「創作不就這樣嗎？作品一生出來，就是別人的了。尤其自己的事情做不完，真的沒空顧及那麼多。」畫完一本書，對他來說已經結束了，要緊的是投入下一部作品。「時間有限，我只想把時間花在自己可以做的事。」</p><p><strong>每一次都要努力</strong></p><p>幾米笑起來像個大孩子，讓人忘了他的年齡；但他眼神裡的自在和從容，又是年歲打磨出來的。「創作二十二年，我已經體認到一切都是命。有時候你覺得自己畫出很不錯的作品，卻賣得一塌糊塗，隨意做的竟受到很多迴響。我當然會挫折，但我也接受一切。」</p><p>他一生從沒想過當畫家，卻因為一場重病而成為「幾米」，意外畫出了豐富的人生；而那些安慰自己的作品，也在無形中擁抱了許多人。幾米慢慢喝了一口咖啡，神情很放鬆：「人生太難說了。因為不知道哪一次會成功，所以只能每一次都努力。」</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f154da6d5a29"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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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董陽孜：氣吞山河的隱士]]></title>
            <link>https://yichuhsu.medium.com/%E5%90%8D%E4%BA%BA%E5%B0%88%E8%A8%AA-%E8%91%A3%E9%99%BD%E5%AD%9C-%E6%B0%A3%E5%90%9E%E5%B1%B1%E6%B2%B3%E7%9A%84%E9%9A%B1%E5%A3%AB-cef67d6d9e50?source=rss-4875635bf006------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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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art]]></category>
            <category><![CDATA[calligra]]></category>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21 Jan 2024 14:52:34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1-21T14:52:34.87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20年4月號｜撰文／徐意筑 繪圖／吳怡欣</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6G9pxFiJ_zQ4LqBg3yGeA.png" /><figcaption>董陽孜，1942年生，臺灣當代重要藝術家。擅長巨幅文字藝術創作，筆力雄渾、奔放，字形結構及布局自成一格，以獨特的當代詮釋，開創書法藝術的新風貌。</figcaption></figure><p>「我不是書法家，我只是個文字藝術工作者，」平常幾乎不受訪、不在媒體露面的董陽孜，一聽到《未來少年》的讀者是小朋友，一口就答應訪談。她豪氣的說：「我能說的，我都會告訴你。」她心中有一個夢，希望孩子都能提筆寫書法。</p><p>你也許不認識董陽孜，但應該看過她的字。「臺北車站」、「金石堂書店」、「雲門舞集」、護照上的出入境章⋯⋯都出自她的手。古老的書法在她筆下鮮活了起來，一點一捺有自己的靈魂；與其說是書法，不如說是作畫。有人說，從她的字裡可以看到空間、聽到旋律，並且讓你驚歎：哇！書法原來可以這麼「藝術、有個性」。</p><p><strong>屬於自己的專注時光</strong><br>學西洋油畫出身的董陽孜，從來沒想過會因為書法而成名。現年七十七歲的她，回憶起和書法的相遇，眼光悠遠，好像在說一個極美的故事：「八歲時父親給我和弟弟出功課，每天要寫兩百個小字、一百個大字。一邊研墨、聽廣播、臨帖，字寫完了，一整個上午也過去了。」會不會有膩的時候？「怎麼會？我們那時候沒有什麼玩具，寫字的時候很平靜，快樂得不得了！」</p><p>晨光中寫字的這段時間，完全屬於自己。屏氣凝神，一心一意都在筆尖。沒想到，這個不經意養成的習慣，一寫就是七十年，跟了她一輩子。「當時我<br>並不知道，那一成不變的練習是為了什麼。但有天早上我發現寫出了自己想要的感覺，那是很愉快的，真是很愉快的。」她的眼裡盡是溫柔。至今她每天仍清晨六、七點起床，在書桌上動動筆，當成一天的開始。</p><p><strong>「我挑戰的，是自己」</strong><br>董陽孜會走上文字藝術這條路，是要證明文字是「活」的，可以有各種姿態。「這個線條，我能不能加點顏色？加點水？變成水墨畫？線條能不能有的濃、有的淡？」對她來說，文字重要的是「要表達什麼」、「用什麼姿態表現」。學西洋油畫出身的她，在字裡行間灌注了自己的個性，讓文字藝術超越行列和筆畫的限制，形成新的姿態和模樣。</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pVfnzp2Au46hdifa3n0ZA.png" /><figcaption>董陽孜不斷挑戰書寫的極限。《海納百川 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 無欲則剛》長超過三公尺、寬將近五公尺。</figcaption></figure><p>「書法跟水墨畫不一樣。書法要一氣呵成，不能修改、停頓。」因此她每一<br>筆都講究。下筆前，會先在小紙片上構圖，有把握了，一揮而就。「成了就成了，不成就不成，完全騙不了自己。我常常因為最後一兩筆寫錯，整張重寫。」為了寫好一個字，她可以重寫很多次。「天若有情天亦老」七個字，就曾寫過近百張紙。「創作的人要絕對忠誠，做出來的作品才會像自己，也<br>才會感動人。」</p><p><strong>心懷社會、放眼跨界</strong><br>個性低調的她，早年就像個隱士，閉門在家創作。但眼見路上書法字愈來愈少，大家都用電腦、滑手機，字也不太寫了，她愈發心慌，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方式推動書法、走入社會。她挑戰各種尺寸，字愈寫愈大，大到一整面牆都不夠揮毫。「寫大字就是過癮。大到你不能不看見，大到能打動你的心，大到讓所有年輕人受到鼓舞。」</p><p>跟董陽孜說話，可以感受到她體內豐沛的能量，好像她才是那個愛玩、愛挑戰的孩子。在她感召下，許多年輕設計師一起用書法玩設計，包括五月天阿信、設計師蕭青陽、時尚設計師詹朴⋯⋯。他們讓書法線條掙脫窠臼，穿梭於音樂、舞蹈、時尚之間；就連看不懂中文字的人，也可以欣賞構圖和線條<br>之美。「我做跨界，跟不同領域的年輕人接觸，讓我學到好多東西。他們開了我的眼界、開了我的世界、開了我的門，讓我走出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73/1*U9nH2ssX6MmtxnYcJKd2Uw.png" /></figure><p>現在，董陽孜靠著自己的力量，已經讓許多網路時代的年輕人親近書法，但她仍憂心自己沒有突破，還在思考能為當代藝術做些什麼。問及她成功的祕訣，她雙手一揮說：「我沒什麼了不得，只是膽子大、有熱情。想到什麼，看沒人做，就自己做。在有限的時間裡，一個人、一支筆、一個夢，就這麼做出來。」</p><p><strong>獨樂樂 眾樂樂</strong><br>人稱「董老師」的她，直說自己有熱心沒耐心，不曾收過學生，不曾開過一堂書法課；她沒有手機、不會上網；不喜拍照、不宣傳自己的展覽，也不接受出版社幫她出傳記。她有許多「不」，都為了一個堅持：單純的書法樂趣。她說自己的生活簡簡單單，寫寫書法，買菜燒菜而已。但是，為了文字的傳承，她卻能不厭其煩的對你說：「寫字基本上是自己一個人，不可能跟另一個人說話，你要很專注。你問我要怎麼快樂？我只能請你一起來寫。只有你自己動筆，持之以恆，這個樂趣，你就得到了。」</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cef67d6d9e50"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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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訪談】林懷民：夢想的重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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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21 Jan 2024 14:44:5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1-21T14:52:54.87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20年7月號｜撰文／徐意筑 繪圖／Cinyee Chiu</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Fq48yDV-KrQrjRBAW3SBA.png" /><figcaption>林懷民，亞洲重要編舞家。1973年創辦雲門舞集，作品包括《行草》、《水月》、《流浪者之歌》等。1983年創辦臺灣第一所藝術大學的舞蹈系。2019年底退休。</figcaption></figure><p>沒事的時候，林懷民會在家掃地、擦地、洗盤子。「這個時候，我覺得非常幸福，因為這是我人生難得可以獨力完成、做到完美境界的事情。」林懷民輕輕歎一口氣說：「現在我退休了，終於只要對自己負責就好。接下來，我要『耍廢』！」</p><p>二十六歲創辦舞團「雲門舞集」，到2019年七十二歲退休，近半個世紀，林懷民幾乎只為雲門而活。四十多年來，他發表了九十幾齣作品，經歷數千場演出；雲門的足跡踏遍世界，在許多臺灣人眼中，雲門幾乎成為現代舞的代<br>名詞。這位亞洲的重要編舞家，每天工作十六小時以上，肚子餓了隨手吃超商沙拉和三明治。因為他創辦了雲門，願意一輩子接受分內的苦難和喜悅。「是舞蹈選擇了我，之後變成我生命的全部。」</p><p><strong>面對每部作品都在發抖 </strong><br>舞臺上的水波晶瑩靈動，滿牆明鏡倒映出舞者的水上身影，這是《水月》。金黃色稻穀流淌而下，打在舞者的頭頂，迸射出美麗的弧線，這是《流浪者之歌》。林懷民的每部作品，都在挑戰自己。這麼多年，會不會有失去靈感的時候？「其實我每一天都靈感枯竭，面對每一部作品都在發抖，但是當你真的必須要做，也只好去做了。」 林懷民坦言：「每次創作都會碰到僵局，我唯一能掌握的，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不能坐在那裡發急，不能停下來。只能發抖，同時繼續工作。」</p><p><strong>無止境的要求 </strong><br>林懷民工作時說話很急，急著要求自己；在他眼中，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因此，他嚴以律己，也嚴格要求雲門。雲門舞者一週要跳五或六天，每天<br>八小時；除了練舞，還要練武、學書法、學太極，因為他相信舞者不應只有<br>舞姿，還要有氣度和內涵。「不要只給我那個動作！我要看到那裡面的汁液流出來！」「你臀部落下來的一剎那，要像開汽水瓶一樣，『啵』一聲，別拖泥帶水！」年輕時，他被稱為「排練時的暴君」；能撐下來的舞者，身體受苦，精神卻很滿足。有人說，全世界只有雲門這樣跳舞，全神貫注，身心合一。</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gxPSaV_A1u-btmVa6qiqA.png" /><figcaption>1994年作品《流浪者之歌》，舞者一整天泡在米河、淋在米雨裡。三百公斤的米，從五百公分的高度緩緩落下。稻米經過頭頂，迸射出美麗的弧線。</figcaption></figure><p>此後的數十年，他帶著舞團走遍世界，得到許多舞壇國際大獎。但林懷民承認，面對每場演出，他都像個警察或教官一樣，拿出筆記本，記下沒做好的地方。即使是已經演出近兩百場的《流浪者之歌》，他還是能一一細數可改善之處：舞者的手指沒伸直、幕落的時間晚了兩秒⋯⋯在他眼裡，很少有演出不是千瘡百孔。「我永遠覺得這個不對、那個不對。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有強迫症，很少放鬆享受一場演出。看電影和連續劇也是一樣，我總是在想：要怎麼改會更好。」說完他話鋒一轉：「如果沒有病，就不要做這個行業。這個病就是永遠要把它做得更好。」</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85/1*t82I0WL2mBdQA9KUtDp36Q.png" /></figure><p><strong>夢想的重量 </strong><br>名字「懷民」，乘載了父親要他心懷人民的期望。小時候父親問他的夢想，他說他想要有一整個房間的書，可以喝茶、閱讀，結果被爸爸責備：「你沒有顧慮他人，你不想貢獻一己之力。」林懷民面色平靜的說：「小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對社會的責任。」在紐約學舞時，即使他頭髮留得很長、光著腳走路，爸爸的話早已寫進他的身體裡，不曾忘記。</p><p>林懷民用自己的方式，回應爸爸的期望。在他生長的年代，舞蹈並不是一門被看好、能謀生的表演藝術。他卻夢想籌辦一個舞團，希望為大眾演出，讓所有人都能欣賞舞蹈。他的想法很單純：「年輕就是有衝勁。如果我當初知道做一個舞團有多複雜，要創作、 要募款、要處理行政 ⋯⋯ 說不定就不敢做了。」四十多年來，雲門曾宣布暫停，排練場甚至遭大火燒毀；但雲門最不怕的，就是「重新來過」。</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97/1*IAZi5pMQZNHGX-o1yeev_Q.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8/1*oLweyuWe9Zs5ekztvzRHOg.png" /></figure><p><strong>掌聲之後，水過無痕 </strong><br>「人生是一場夢幻泡影。舞蹈的演出再輝煌，幕落下來、觀眾走了，它是一個空房子，什麼都要從頭再來一次。所有的辛苦、肯定和獎賞，都只代表當下我們做的事情，社會可以接受，希望雲門沒有辜負社會的期待。我覺得非常幸福，能夠透過努力和大家的協助，找到一條路，讓舞者有自己的舞臺。」謝幕時，林懷民總是深深鞠躬。</p><p>為了父親的期待，為了曾有的跳舞夢，為了舞者的青春，再難的事情他都包容。即使退休了，仍然關心舞蹈、關心人、關心這塊土地。「我相信每個時代有它的限制，年輕人必須用自己的方法完成夢想。特別是藝術這個行業，你鞠躬盡瘁，它不一定對你微笑，所以不應該有幻想。它跟務農一樣，你就<br>是要鋤地、除草、施肥、除蟲，收成還不一定好。」夢想伴隨著責任，林懷民用一輩子肩負雲門，可以焦慮，可以疲累，就是不許自己垮下來。身為夢想的拓荒者，林懷民說：「年輕的另一個名字叫『勇敢』。」</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574f28d01133"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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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尤虹文：我決定自己的價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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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category><![CDATA[cellist]]></category>
            <category><![CDATA[cello]]></category>
            <category><![CDATA[harvard]]></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21 Jan 2024 14:32:55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1-21T14:34:22.12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20年9月號｜撰文／徐意筑 繪圖／Ino Lai</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uaGEoluWjS8mL4yZaad2A.png" /><figcaption>尤虹文 <br>哈佛大學經濟系、茱莉亞音樂學院研究所畢業。多次和小提琴天王帕爾曼及華裔大提琴家馬友友合作演出。現為音樂表演者、教育工作者及文字創作者。</figcaption></figure><p>夏日午後，毒辣的陽光炙烤牆面，人們鑽進咖啡館躲避酷暑，帶進自己的心事和紛雜。但尤虹文一撥動琴弦，氣氛立刻不一樣了；她的琴聲一如她的人，有一種安靜的力量，將喧鬧化為和煦的聲波。人們慢慢放下心裡複雜的擔子，空氣中不同的音域凝聚成和諧。</p><p>尤虹文的舉手投足間，有一股由內而外的自在。年紀輕輕的她，是標準的「人生勝利組」：十五歲赴美學大提琴，三年後申請上哈佛大學，是經濟系畢業的高材生。她同時還是茱莉亞音樂學院大提琴碩士，總是在世界各地巡演，有「女版馬友友」之稱。許多人追求的成就巔峰，她似乎輕易達成；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頭銜和代價有多麼沉重。</p><p><strong>暫停的樂章</strong><br>許多年前某一天，應該搭機前去和小提琴大師合奏的尤虹文，在房間蜷縮<br>成一團泣不成聲，無法動彈。大師的助理不斷來電催促，她整個人已陷入無盡的黑洞裡，痛苦沒有邊界，不斷蔓延。「我當時整個人是空的，覺得生命 是灰色的。我沒有動力去做任何事情，覺得自己沒辦法再走下去了。」那時的她，不知道自己病了很久，那個病名叫憂鬱症。</p><p><strong>憂鬱，來自於「我不夠好」</strong><br>無止境的雕琢、自我苛責，即使身心已逼近崩潰，她在乎的仍是別人的眼光。「美國音樂圈的人會怎麼想？臺灣的家人朋友會怎麼想？為什麼我這麼多年孜孜不倦的努力，竟然只是一場夢幻泡影？」</p><p>回想五歲時，彈錯一個音，老師拿鉛筆打她；七歲開始，變成自己打自己；到了十歲，比賽輸了在場外哭；十五歲赴美學琴，沒有任何親人陪伴，每天關在琴房練習十幾個小時。躋身最優秀的人群中，她要得獎、要競爭；吃的苦愈多，就愈要求自己必須有成就。「如果得不到，我就覺得自己澈底失敗；得到了，骨子裡仍感到空虛失落，因為還有下一場千人音樂會、下一個偉大目標要達成。」</p><p>追求卓越的路上，苦的是自己的身心。演出前，她曾痛到趴在地上討止痛藥；親人在臺灣過世，她仍堅持長途奔喪、再照常演出，結束後馬上住院 <br>打點滴。「經年累月的長途跋涉、時差顛倒，我到底在求什麼？這些年，我獲得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uVD9PcoSiCGf1Fhf2uUi7Q.png" /><figcaption>十二歲時，尤虹文曾在一場比賽進入一種類似入定的感覺。「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在樂聲中，身體彷彿消失了，時間靜止了，琴不在了。貝多芬的樂曲就這麼簡單的從指間流出來，一切是這麼舒服、這麼自然。我甚至不記得怎麼離開舞臺，只希望能永遠待在那樣的境界裡。」</figcaption></figure><p>飄然遠去的，是小時候那個真心喜愛音樂的自己。那個會一遍一遍播放聖桑的大提琴協奏曲，坐在鋼琴前心就定下來的自己。「後來我得了第一名，去了美國，卻再也沒有到達那個境界。即使我每天把自己鎖在琴房裡十小時、我去了哈佛，也到不了。接下來的十多年，我一直在尋找那個神祕的、無邊無際的境界，直到最後崩潰放棄。」</p><p><strong>在愛自己的前提下，追求卓越</strong><br>眼前的她淡定而從容，很難想像在無人知曉的時刻，她曾經歷那樣的爆炸和墜落。後來她不再獨自承擔，而是選擇勇敢面對，尋求心理諮商、宗教和中醫的幫助，這才發現：多年來只顧拚命完成夢想，從來不曾聆聽自己的身體、處理好與自己的關係。「過去的我胡亂吃飯、不按時睡覺，總是處在緊張狀態；慢慢的，身體的不開心累積成心裡的不開心。」尤虹文的聲音聽起來慵懶，卻十分有力：「從小到大，我都以為完美主義是好事。完美主義<br>讓我站上頂峰，成就了人人羨慕的一切，但是負能量也從這裡開始：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p><p>尤虹文意識到，人生的價值不在外面的五彩繽紛的世界，卻因為外在的種種聲音，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太胖、太瘦、不夠漂亮、不夠聰明⋯⋯。「我花了很多時間才明白，我的價值並不在於我的音樂表現，我自己就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要在愛自己的前提下，追求卓越。」尤虹文邊說，邊笑著盤腿而坐，找到自己舒服的姿勢。「人生是一段很長的試煉，萬事都要回歸身體、呵護自己、取悅自己。對現在的我來說，早上起床感到開心，比所有的成功更重要。」</p><p><strong>自信，是接受自己的不完美</strong><br>那麼，現在追求的是什麼？尤虹文想了一下，食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就像在彈一架隱形的鋼琴。「喜悅和自由吧。我以前是追求完美又自卑的人，現在是自信又快樂的人。把每一刻過好，今天就會很好，明天也會很好。」過往的一切如長空流雲，如今她只看當下，不再飄盪，不再迷失。採訪末，她輕快的說：「冷氣吹了一下午，我也該出去晒晒太陽嘍。」尤虹文出門不帶包包，一如她多年前放下心裡的包袱。她就那樣站在金黃近乎刺眼的烈日下，像個孩子一樣享受陽光的沐浴。</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12ec720d92ad"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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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江振誠：我只想當一個快樂的廚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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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chefs]]></category>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category><![CDATA[cuisine]]></category>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10 Dec 2023 02:33:35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1-21T14:54:49.688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未來少年》2023年12月專訪</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_Qj7F2EmAF-DGgA1QZz4RA.jpeg" /><figcaption>江振誠，臺灣首位米其林主廚。二十歲就成為臺灣餐飲史上最年輕的法式料理主廚，二十五歲就擔任法國米其林三星餐廳執行主廚。他在新加坡以自己的名字開設餐廳，並於2016年摘下米其林二星。十多年來，他成功打造八間餐廳、八個品牌，每個都是地圖上獨一無二的座標。</figcaption></figure><p>俐落的三分頭，白色廚師袍，高高的個子，整個人散發明星氣質 — — 他是國際名廚江振誠；曾獲選為「全球最佳名廚」，是臺灣首位米其林主廚。「米其林」是國際料理界的最高指標，頒發的星星，幾乎是所有廚師嚮往的目標。江振誠踏入料理界三十多年來，一直是明星般的傳奇人物。</p><p><strong>將喜歡而不累的事情，做到最好</strong></p><p>談起小時候的自己，江振誠笑得像個大孩子：「我小時候安安靜靜的，不太會被外面的世界影響。」他喜歡捏陶、雕刻；或在媽媽身旁洗菜、洗水果，忙一整個下午都不累。看起來雖然乖乖的，骨子裡卻有無比的韌性。當他決心要做，就會全心全意做到最好。「像我小時候愛打電動，我爸就叫我去比賽，拿臺灣區前三名回來。結果我得到全臺第二名。」</p><p>看似一句玩笑話，卻是江振誠貫徹一生的哲學。他自青少年時期就在廚房打工，希望有朝一日成為廚師。在當時的臺灣，大家對廚師的印象並不好，法國廚師的地位卻十分崇高。十五歲的他，很想前往法國學習。他時時關注料理界動態，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相關書籍和雜誌。有一天，當打工的餐廳正在煩惱要邀請哪位廚師來臺表演，他立刻推薦口袋名單，沒想到法國名廚真的來臺，也對江振誠留下深刻的印象，邀請他去法國學習真正的法式料理，簡直是美夢成真！</p><p><strong>勤能補拙，是唯一的武器</strong></p><p>但是，進入米其林名廚的廚房，才是磨難的開始。那裡可不是什麼夢幻職場，反而如行軍一般，隨時處在戰鬥狀態。「主廚說菜切兩公厘就只能切兩公厘，湯熬十分鐘就只能熬十分鐘。早上六點開工，凌晨一點打烊，沒有人敢說第二句話。」他語言不通、沒有朋友，一天平均只睡三、四個小時。在劇烈的身體磨練與精神壓力下，一年內，他在整整掉了十六公斤。</p><p>別人眼中的地獄，江振誠卻甘之如飴。「我沒想過要放棄啊，主廚都沒放棄我，為什麼我要放棄我自己？」別人做的事他跟著做，別人不做的事他也做。除了打掃、清潔，每天就是削馬鈴薯、煮馬鈴薯。「我來這裡，就要把自己化為一塊海綿，全心全意吸收所有技藝。」</p><p><strong>減去不需要的，專心做好一件事</strong></p><p>為了達成他想要的，其他一切全都可以捨去。這就是為什麼他長年留個三分頭，不穿需要綁鞋帶的鞋子，兩年多不與家人聯絡，在在展示他想在料理界出人頭地的決心。</p><p>「我不懷疑、不抱怨，一收到指令，就完成任務。」江振誠不笑的時候，有股戾氣，也難怪他有「殺手」的綽號。而這樣的心志，成功讓他在七、八年間獨當一面，成為法國餐廳最優秀的主廚。後來他飛回亞洲拓展自己的版圖，他的餐廳聲譽極高、一位難求，每一間都是地圖上獨特的座標。</p><p><strong>最完美的時刻，就是該結束的時刻</strong></p><p>但是，每當他達到巔峰，看似可以享受成果了，他卻決定結束一切 — — 新加坡餐廳得了全球前百大餐廳，他說要把餐廳收掉。開了另一間後，眾人正要見證他拿米其林三星的瞬間，他又向全部人宣布，他不做了。當他決定離開新加坡回臺灣紮根，滿屋子獎盃，他都不帶走。他說，榮耀的那一幕已經刻在心中，很滿足了。</p><p>「就像打電動一樣，破關了，你就會想玩下個遊戲，」江振誠理所當然的說：「我的餐廳也是一樣。當初開幕時，我心中有一個想像的樣子。有一天，我發現它是那麼接近我心中的完美樣貌，一切閃閃發亮、無懈可擊。我知道，那就是我放手的時刻。」歸零，一向是江振誠的習慣，他笑著說：「一個作品完成了，就要進行下一個作品啊。」</p><p><strong>不被榮譽牽絆，快樂其實很簡單</strong></p><p>那麼，不追求米其林星星了嗎？「我的快樂來自於『做』這件事，拿不拿星星，沒那麼重要。」江振誠坦言，摘星曾是衡量快樂的標準，一顆星很快樂，兩顆星更快樂，三顆星非常快樂。但是有一天，他拿到了，卻感到深深的失落。「這就像你想要一個包包，存錢好久，終於買到了，卻覺得很空虛。我覺得我當時還沒找到真正的快樂，所以才會用獎項來肯定自己。」</p><p>話說得瀟灑、淡薄，但是，真正的快樂是什麼呢？「決定要當廚師的那一刻是很快樂的，就算沒給我錢，我也要做。直到有一天這份快樂降低了，才會用其他東西輔助。當你過了那個階段，才發現真正的快樂其實就像今天中午，我們團隊為一百多個人做料理，所有人開心聊天、吃飯，這才是真正能長久的快樂。」</p><p><strong>找到內心無可言喻的快樂</strong></p><p>十三歲時，江振誠的目標是成為獲米其林肯定的廚師。多年後，當他聽到有個小讀者有同樣的心願，卻告訴對方：「只要當個快樂的廚師就夠了。」他是個料理人、又像個藝術家，那麼充滿創意、自由揮灑，卻又那麼一絲不苟，近乎苛求。「最高的喜悅，是你真正找到做這件事情的快樂。我每天做完一件創作，內心就有無可言喻的快樂。」他說他是個簡單的人，只是專注做好自己喜歡的事情；其實，他的燦爛與頂尖，是一路近乎修行的細密耕耘和毫不妥協。這位入世的修行者，始終用他的料理和哲學，度化人心。</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Q3Kx0YDJTykkW4Txm5v2Q.jpe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JbFtWfZddfJcTJjlQuoHgA.jpeg" /></figur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2bbf8b3dcf0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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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名人專訪】曾寶儀：在變動的世界找到自己]]></title>
            <link>https://yichuhsu.medium.com/%E5%9C%A8%E8%AE%8A%E5%8B%95%E7%9A%84%E4%B8%96%E7%95%8C%E6%89%BE%E5%88%B0%E8%87%AA%E5%B7%B1-%E6%9B%BE%E5%AF%B6%E5%84%80-74cd99acfc31?source=rss-4875635bf006------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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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interview]]></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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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hu]]></dc:creator>
            <pubDate>Thu, 26 Oct 2023 09:53:5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4-01-21T15:19:45.569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全文出自《未來少年》2023年11月號<br>撰文／徐意筑 繪圖／右耳</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84/1*J6dAfef4YbhLhsWr1qXPpA.png" /></figure><p>曾寶儀眼神清亮，笑起來像溫柔的秋陽。有鄰家大姊姊氣質的她，一點也看不出是自己戲稱的「半百老嫗」。出道三十多年來，會歌唱、演戲、主持，她不僅是兩岸三地當紅主持人，曾拿下金鐘獎最佳主持人獎項，更涉獵電影製作、出書、經營Podcast等，堪稱優秀的「全方位藝人」。</p><p><strong>過度努力，是怕自己不夠好</strong></p><p>「別說我優秀啊！用這個詞框住我，我壓力會很大。」曾寶儀笑著說。一路走來，為了活出別人眼中完美的樣子，她費盡了所有力氣。她的父親是知名港星曾志偉，母親則是臺灣藝人寶媽。父母在她三歲時離異，她隨爺爺奶奶自香港移民到臺灣。星二代的身分，是光環，更是枷鎖。小小的她，深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會隨時被丟下，於是恐懼成為她最大的驅動力。</p><p>「回想起來，我當時做了很多努力 — — 努力考好成績、努力當個乖孩子、努力成為有用的人……都是為了填補內心的不安。」</p><p>在她努力、懂事的背後，爺爺一路細心照料，成為她最強大的後盾。爺爺總是錄下她的節目，剪下相關報導，以這個孫女為傲。曾寶儀絲毫不敢鬆懈，工作幾乎全年無休。她尤其對金錢沒有安全感：「我拚命賺錢，有工作就拚命接，賺了一百萬就想賺兩百萬，賺了兩百萬想賺一千萬……等到有一天賺了一千萬，我突然回頭看：天啊，到底要多少錢才能填滿心裡的無底洞？」</p><p><strong>突如其來的巨大失落</strong></p><p>2011年，最親愛的爺爺驟然離世。曾寶儀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失落，就像一記刺耳的的鬧鈴聲突然響起，迫使她直視人生種種問題：「最愛我的人離開了，誰還會在乎我做的事？沒人在乎了，那我要做給誰看？我到底是誰？這一切是我要的嗎？」活了三十幾年猛然回頭，一切竟像一場空。</p><p>爺爺過世後，曾寶儀的人生像按下暫停鍵，她回頭審視自己的人生，一一提出疑問。</p><p>失去，帶來了傷痛，而傷痛會帶來困惑。在混亂過程中，她叩問、探求、閱讀，找尋各種方法，下定決心暫緩工作。她去了阿拉斯加、印度，也曾在菩提樹下放聲大哭。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夠了，我不必再那麼努力了。」</p><p><strong>在摔破的時候重生</strong></p><p>看似世界末日，背後卻是重生。眼前沉靜的她，經歷了自我的消滅、抹除，重新構築自我，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太過用力：「我總覺得這件事應該這樣、應該那樣，為什麼沒有照著我的預料發展？」當時踏入四十歲的她，一點一點放下對生命的執著：「如果我一定要發生某些事才能快樂，比方家庭要很完整、別人有我也要有，這只會讓我覺得沉重。」她決定不再事事拚盡全力，而是學習取捨，選擇自己能好好處理、享受的工作。</p><p>與曾寶儀談話，她十分清明、警醒。有時把問題拋回來，有時眼光悠遠，彷彿過往的一切如長空浮雲。「但這需要練習。我不斷告訴自己：我不是來痛苦的，我是來玩的，我是來體驗的……當你一直練習、練習，最後就會發現：一切變得很自然，沒什麼好練習的。」</p><p><strong>跟你的身體成為好朋友</strong></p><p>曾寶儀啜了一口茶，語重心長的說：「我想跟孩子說，不要過度壓抑自己的情緒。難過就陪伴自己的難過，開心就陪伴自己的開心。」她用「陪伴」這個詞，是因為她已經把身體和自己當成重要的夥伴：「經歷這次失去，我知道接下來我要成為好好陪伴自己的人。在人生當中，對我最重要的只有我自己。學會這件事，不安全感減少了許多。」確切要怎麼做呢？「該吃飯的時候去吃飯，該睡覺的時候就去睡覺啊，」曾寶儀說：「千萬別小看吃飯睡覺，這不只能照顧身體，也可以幫助我們：把眼前該做的事情處理好。即使今天做得不夠好，至少也熬過了。有一天你會發現，一切都是值得的。」</p><p><strong>過好每一天</strong></p><p>走過那些激流和漩渦，現在的曾寶儀形容自己是個「開心、自由」的人，只求盡心把能做的事都做好。「當世界變了，你能不能仍然穩穩的站在自己的中心，找到內心的平靜？想控制不能改變的事情，是一種貪心。那些在你身上貼的標籤，你是誰的小孩，你的成績，都不能定義你。只有你能定義你自己。」曾寶儀爽朗的笑說：「不管幾歲，我們只能過好每一個當下，害怕時深呼吸邁開步伐向前走，你會發現：其實沒那麼困難。」</p><p>即使受訪聊天，曾寶儀還是展現了她主持功力，把現場調成一種溫暖的頻率：「每個人的一生都是獨一無二，」曾寶儀直言，自己是經歷過這一切，才成為一條「鬆緊有度的橡皮筋」：「開心的、不開心的，都去經歷。你得認真的生活，開心的笑，大聲的哭，才會懂得什麼是喜怒哀樂。」隨即曾寶儀又大笑，擔心對小朋友來說太難理解：「如果你每天都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上廁所，你已經是個超棒的寶寶了！」</p><p>－－</p><p>【採訪後記】</p><p>那天應該是我這近幾年來狀況最糟的一天，卻也是工作上最重要的一天。當時巨大的失落衝擊著我，覺得根本沒辦法出門。但這個採訪約了一個多月，我必須盡力，必須專注。提早一個多小時到咖啡館，逼自己靜下心來好好讀資料。她進來的那一刻，我覺得整個咖啡館都亮了起來。</p><p>她的眼神清亮，笑得像溫柔秋陽。簡單打過招呼，她劈頭就問：「要合照嗎？不然我想把假睫毛拿掉了。」接著她邊卸掉那些多餘的裝飾、邊受訪，還未深聊，曾寶儀已經充分展現她的真性情。</p><p>訪綱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列好了，聚焦在最親愛的爺爺離世後，她如何在失落中對，而這些問題竟巧妙的和我的狀況不謀而合。曾寶儀走過那些失落十多年，眼光悠遠，彷彿過往的一切如長空浮雲。她的話說得輕鬆、灑脫，我一樣迷惘，不斷追問。警醒如她，直說覺得我的問題都是為我自己而問的，我草草笑笑帶過。</p><p>「這是人生必經的過程。經歷這次失去，我知道接下來我要成為好好陪伴自己的人。在人生當中，對我最重要的只有我自己。學會這件事，不安全感減少。」確切要怎麼做呢？「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啊，」她理所當然的說：「不要忽略你做的每一件小事。你吃的飯，見的每一個人，所說的話，都非常重要，把每一個來到面前的事情處理好。即使今天做得不夠好，至少也熬過了。有一天你會發現，一切都是值得的。」</p><p>—</p><p>我還不知道一切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本來約好小巨蛋附近的咖啡館，因為一再改期，後來必須改約民生社區，我就私心選了當時正在展出自己的畫的咖啡廳。</p><p>曾寶儀笑說：「原來你是要我來看你的畫啊！」接著又鼓勵我：「你看，你真心想做的事情，就算有再多挫折擋在你面前，你還是會把它撿回來的。」我當時還沒意會過來，只想確認當天自己的表現是專業的。</p><p>—</p><p>距離採訪完出刊幾乎隔了兩個月，我已經在進行別的工作，幾乎忘了她所提醒我的。出刊前再看一次，我竟被自己的文章療癒了。</p><p>感謝我的工作，讓我有機會認識這麼棒的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9RlXc2yKoJ_DIMgWQ3oKw.jpeg" /></figure><p>（大家看看，她有多麼明亮，而我有多麼憔悴！）</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74cd99acfc31"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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