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所有讓女性成為主體的電影💃🏻
總覺得《鹽燒》(Saltburn)是更高明的《咆哮山莊》改編,無論是透過姻親吞併家產來復仇和達成向上流動,或愛/恨你愛/恨到幹你的墓。可惜台灣沒有上映。看完新版《咆哮山莊》,我依然認為《鹽燒》是芬諾 (Emerald Fennell)至今最好的作品。
但從文學改編的角度看,新版還是挺有趣,尤其所有人都好奇芬諾會怎麼應對洗白希斯克里夫(Heathcliff)的指控。至今所有英語電影改編中,唯獨2011年的並非找白人來演。但若要考究,該演員實為非裔加勒比人,仍非文學界普遍推斷的吉普塞人。
芬諾的對策類似劇場的色盲選角,於是出現了亞裔的奈莉(Nelly)和混有巴基斯坦血統的艾德加林頓(Edgar Linton)。兩者都是戲份吃重的角色,奈莉更是小說的主要敘事者,在文學史上是不可靠敘事者的代表人物。
當然,色盲選角通常是由有色人種飾演白人角色,白希斯克里夫的合理性仍可斟酌。不過,新版最吸引我的就是周洪(Hong Chau)飾演的奈莉,而讓伊莎貝拉在被利用的關係中暗露主導性也在此前改編中屬少見。我對小說的愛出於它道出愛很爛,新改編沒有偏離這個主旨,只是相對於異性戀,反而由三位女角共同力證。
覺得《小雁與吳愛麗》中的情勒之說很值得深思:會被情勒,是因為在意。
在意某人,就會被他牽動情緒,而這並非完全被動。我之所以會被情勒,不是因為我很弱、把持不住或缺乏意志力,也不全是因為你很用力地用眼淚或其他情緒手段勒索我;也因為,我本身有意識地投入在這段關係中。處於關係中,甚至作為被情勒的一方,這兩個位置都非全然被動。認清這點很重要,因為,假如我們認定自己在關係中處於被動,當關係走歪時,我們不但不會想做些什麼,甚至會任由自己繼續受傷。所以,小雁很受不了母親總是跟渣男交往,被一再家暴卻無意反抗或逃離。
然而,我很欣賞此片並未把母親塑造為全然被動。當小雁質問她為何不離開父親,母親那句「我要折磨他一輩子」扎扎實實地說明她並不被動。這句話固然非為改善關係而說,我們也不必認同母親的想/做法,但我也不覺得「折磨」只代表恨。正如小雁在戲劇課穿上孝服後,終於對亡父說出「我不想恨你」。
她需要把這句話說出來,但其實早在說出這句話前,她對父親就不只有恨。如果只有恨,就不會被情勒;如果不在意,就不會被情勒。
會被情勒,是因為我們首先投放了愛。但願認清關係中的個體並非完全被動,能讓我們更積極面對情勒。
作為或可說是最誇張、不講理的類型,恐怖片的容納度很高,卻不等於對女性包容。女性形象在創作者多為男性的恐怖片中,經常為服務劇情或某種視角而極盡扭曲。
針對這樣的女性形象,自九〇年代崛起的女性主義恐怖片研究首先肯定女性的恐怖面向。代表人物固然是克里德(Barbara Creed),她提出「陰性怪物」的恐怖源自其生殖女體,對父權及男性視角構成威脅非因此怪物被閹割,而是在於其閹割的能力。
然而,這套論述極依賴精神分析理論,因而難脫異性戀和男性主導的框架。例如,除非我們篤信伊底帕斯情結,否則女性並無被閹割之慮,而即使根據克里德所言,女性可充當閹割者,但這會把恐懼讀成男性所有,忽略了恐怖片亦呈現女性的恐懼。
好,終於要來談《鬼才之道》,我受網友的百合歪讀感染而更愛此片。百合歪讀也許是對「雌競」指控的最佳回應,並不是說指控完全不成立,但必須注意女角們競爭的不是男人的愛,而達成父親期望的孝「道」(道路)又因同學意外身亡而斷絕。同學在陰間獲得凱薩琳的愛,可引申出脫離人間父權到陰間求女女愛的歪讀。潔西卡以徒兒身分壓過薩琳,卻仍在意她眼中沒有自己,也說明女女愛比異性之愛或父愛更是這場競爭的獎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