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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

昨晚,刚巧有两个朋友不约而同的问我,我有blog吗?令我想起了是否应该写一些东西来与大家分享一下?但写些什么呢?我想写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东一块的,西一块的,很不完整,很麻烦。结果,我就把写blog的念头打消了,继续看我未完成的龙珠Z卡通。

 

正看到八岁的杜南克斯与七岁的孙悟天打斗的时候,心脏部位突然疼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姐姐叫到,“弟弟,快下楼来看婆婆,婆婆快走了!”(这里婆婆的意思是奶奶)。当然,我很快地就跑到婆婆的房间看到了婆婆奄奄一息的样子,过不了几分钟,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吐了一些白泡后,就去世了。看着爸爸双眼红了,也看见姑姑流着眼泪,自己的心里也酸了一下。

 

不过我很快地就恢复了平静。心里想着,“婆婆,你终于走了,一路好走啊!”这句话也许听起来怪怪的,怎么那么黑心肝,去期待自己的婆婆离开?不,不是的。因为婆婆已经中风瘫痪了4个月,这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吧。我永远都记得,她刚从中风回到家疗养,恢复知觉后有气无力地说:“我很辛苦。”虽然这四个字很简单,相信不少人都说过。但是,它足以让我最爱的女友掉下了眼泪,而且也深深地刻进我的心里。婆婆的离开让我第一件想到的是我必须把我知道关于她的东西纪录下来,因为我很善忘,我怕有一天我会忘了。于是,我就决定把她写在部落格里。

 

婆婆在我心里的印象是一个很坚强的苦命女人。记得小时候,她常对我说她年轻时的故事,她说她的家族很富有,在媒婆的介绍下与一位门当户对但从未见面的少爷(也就是我的公公,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结了婚。想不到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变成少奶奶,因为公公的家族很快地就在世界第二大战时没落了。婆婆告诉我说在大战期间,她怀着爸爸逃向树林,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她无法跟上其他人,就只好坐在椰树下看着日本人的飞机到处轰炸着。她说她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哪知道却毫无损伤活了下来。不久,日本人战败,但婆婆的日子却没因此变好。因为家里没钱了,公公不知去了哪里(婆婆从来没提过),她必须背负着养两个孩子(爸爸和姑姑),一个养子(忘记了是谁)和一个过惯富有日子的家婆的责任。每一个月发薪水,婆婆必须把一部分的钱给家婆抽鸦片和赌博,剩下的就养活全家。她每一天都劳碌着,去英国将军的家当过仆人(还拿过最佳仆人奖状,原来那时候鬼佬已经流行certification了),她也卖红头砂与炒米粉,就这样子养活了一家,直到她的家婆去世(绝对是一个很尽责地媳妇)。

 

小时候每当问起婆婆,公公在哪?婆婆都避而不答。有一天,我发现了婆婆有一张撕了一半的照片,照片里只有婆婆,那被撕掉的那一半会是公公了吧(原来这些只会在连续剧里看到的情景也会发生在我身边)。直到上个月婆婆陷入了迷糊的时候,有一天我听到她迷迷糊糊地对着空气说:“你不要这样啦,做人要有良心,为什么你那么狠心抛下孩子和妻子,就这样走了?”也许她对着公公说话?我也不知道,相信公公的故事就随着婆婆的离开而变成永远解不开的迷了。

 

还记得小时候,我感觉上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被婆婆鞭打,我就是这样子长大的,但是我觉得婆婆鞭打我们兄弟姐妹时是有留力的。虽然妈妈很少鞭打我,可是妈妈的藤鞭却是毫不留力的,而婆婆总会帮我挡了妈妈的攻击。哈哈,好怀念!我知道婆婆是爱我们的。

 

婆婆终于在2008年10月23日凌晨12点15分的人生路上画上了句号,让我感触最深的莫过于那五个字珍惜身边人。坦白说,婆婆在生的时候,我并没有做到。她在感觉到手麻痹的时候(中风先兆),我并没有真正去关心她。婆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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