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 海棠簪底,岁岁清平
- 嫡女医妃:王爷掌心娇
- 君陌漓城
- 5802字
- 2025-12-28 20:34:31
暮春的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柔意,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萧王府揽月院的青瓦,溅起细碎的水花。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越的叮当声,与屋内传来的低低笑语交织在一起,晕开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苏清颜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枚绣绷,绷面上是半成的海棠花绣样。她鬓边斜插着那支熟悉的海棠玉簪,玉质温润,经过多年的摩挲,愈发显得莹润透亮。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缠枝莲纹,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眼角的细纹都温柔地抚平。
萧景渊坐在她身侧的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的发间已染上几缕银丝,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苏清颜时,依旧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又在绣海棠?”他放下手中的古籍,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院里的海棠都快开败了,你倒还绣不够。”
苏清颜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手中的银针却并未停下:“这海棠绣样是给念安那丫头准备的,她下月就要及笄了,总得给她备些像样的东西。”
萧景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不舍:“一转眼,那丫头都要及笄了。还记得她小时候,总爱跟在你身后,在药铺里扒着柜台看你抓药,还把甘草当糖吃,被你训得红了眼眶,转头又跑到我这里来撒娇。”
苏清颜想起往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候她才三岁,小小的一团,抱着你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娘亲凶我’,把你心疼得不行,还偷偷给她买麦芽糖,结果被我发现了,你还替她打掩护。”
“我那不是怕她哭嘛。”萧景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说起来,念安及笄礼,可得好好操办。她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不能委屈了她。”
“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苏清颜放下绣绷,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只是多了几分粗糙的茧子,那是多年来执掌兵符、批阅奏折留下的痕迹,“及笄礼那天,我会把这支海棠玉簪给她戴上。这玉簪见证了我们的岁月,也希望能护她一生平安顺遂。”
萧景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她鬓边的海棠玉簪,眼中满是柔情:“好。这玉簪传到她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想当年,我亲手雕刻这支玉簪的时候,还怕你不喜欢,没想到你一戴就是这么多年。”
“我怎么会不喜欢。”苏清颜轻轻摩挲着玉簪的簪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你亲手为我雕刻的,里面藏着你的心意,我自然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便推门而入。她眉清目秀,眼波灵动,与苏清颜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活泼娇俏。她正是萧景渊与苏清颜的孙女,萧念安——这个名字是苏清颜亲自取的,与她父亲萧念安同名,意在希望她能像父亲一样,一生平安,心念家国。
萧念安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兴高采烈地跑到两人面前,将食盒放在桌上:“爷爷奶奶,我今天在城南的点心铺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酥,你们快尝尝!”
苏清颜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慢点跑,小心摔着。都快及笄的姑娘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不是想快点让爷爷奶奶尝到嘛。”萧念安吐了吐舌头,随即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苏清颜手中,又拿出一块杏仁酥递给萧景渊,“爷爷,您尝尝这个杏仁酥,刚出炉的,可香了。”
萧景渊接过杏仁酥,咬了一口,满口都是杏仁的香气,他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我们念安的眼光就是好。”
萧念安得了夸奖,脸上笑开了花,她坐在苏清颜身边,目光落在绣绷上的海棠花绣样上,眼中满是惊喜:“奶奶,这是您给我绣的吗?真好看!”
“是啊。”苏清颜摸了摸她的头,“等绣好了,就给你做在及笄礼的礼服上。”
“谢谢奶奶!”萧念安激动地抱住苏清颜的胳膊,随即又好奇地问道,“奶奶,您鬓边的这支海棠玉簪,真的是爷爷当年亲手给您雕刻的吗?父亲说,这支玉簪见证了您和爷爷的很多故事呢。”
苏清颜与萧景渊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回忆。萧景渊放下手中的杏仁酥,缓缓开口道:“是啊。当年我要去北疆,临走前亲手雕刻了这支玉簪,给你奶奶戴上。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要分开很久,心里满是不舍,只希望这支玉簪能替我陪着她。”
“那爷爷在北疆的时候,有没有很想奶奶?”萧念安好奇地问道。
“当然想。”萧景渊的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每天晚上,我都会拿出和你奶奶一模一样的那支玉簪,看着它,就好像看到了你奶奶一样。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早日平定边患,回来娶你奶奶。”
苏清颜听到这里,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她想起当年萧景渊离开时的场景,想起自己在京中独自面对风雨的日子,想起他班师回朝时两人相拥而泣的画面,心中百感交集。
“奶奶,您怎么哭了?”萧念安连忙拿出手帕,替苏清颜擦拭眼角的泪水。
“奶奶没哭,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苏清颜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那时候确实很苦,但是只要想到你爷爷,我就觉得有了底气。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爷爷和奶奶的感情真好。”萧念安羡慕地说道,“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爷爷一样的人,对我好,疼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离开我。”
萧景渊与苏清颜相视一笑,萧景渊摸了摸萧念安的头:“我们念安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归宿。不过,在那之前,可得好好挑一挑,不能被那些臭小子骗了。”
“爷爷,您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呢。”萧念安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眉目俊朗,气质沉稳,正是萧景渊与苏清颜的儿子,萧念安的父亲——萧念安。
“父亲,母亲,念安。”萧念安走进屋,恭敬地向萧景渊与苏清颜行礼,又揉了揉女儿的头,“刚从太医院回来,听说你跑回王府了,就过来看看。”
“爹爹,您回来啦!”萧念安兴奋地跑到他身边,“爷爷奶奶正在给我讲他们当年的故事呢,可好听了!”
萧念安笑了笑,看向萧景渊与苏清颜:“父亲,母亲,近日京中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太医院那边也没什么大事,您二老就放心吧。”
“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萧景渊摆了摆手,“你如今已是太医院院判,又深得皇上信任,把京中的民生和医疗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很欣慰。”
“这都是父亲和母亲教导有方。”萧念安恭敬地说道。
苏清颜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不过,也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儿子知道了,谢谢母亲关心。”萧念安点了点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说着话,屋内的气氛温馨而融洽。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揽月院的海棠树上,海棠花在雨后显得格外娇艳。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而幸福中缓缓流淌。转眼间,便到了萧念安及笄礼的日子。
及笄礼当天,萧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京中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就连皇上和太后也亲自赐下了珍宝。
揽月院的正厅里,摆放着一张铺着红绸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发笄、发簪、梳子等物品。苏清颜亲自为孙女梳头,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将萧念安的长发梳成一个精致的发髻。
萧景渊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那支海棠玉簪。他的目光落在孙女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他想起当年苏清颜及笄时的模样,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苏清颜拿起发笄,轻轻插入萧念安的发髻中,然后接过萧景渊手中的海棠玉簪,小心翼翼地簪在她的鬓边。当玉簪插入发髻的那一刻,萧念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抬手抚摸着玉簪,心中满是感动。
“从今往后,你就是大人了。”苏清颜看着孙女,眼中满是期许,“要懂事,要孝顺,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孙女记住了。”萧念安恭敬地说道。
萧景渊也开口道:“这支海棠玉簪,是我当年送给你奶奶的,如今传给你,希望它能护你一生平安顺遂。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记,你的身后有我们,有整个萧王府。”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萧念安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她深深鞠了一躬,“孙女定不辜负爷爷奶奶的期望。”
及笄礼过后,萧王府摆下了宴席,邀请了亲友前来赴宴。宴会上,萧念安身着华丽的礼服,鬓边插着海棠玉簪,显得格外美丽动人。她端着酒杯,向长辈们敬酒,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萧景渊与苏清颜坐在主位上,看着孙女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他们相视一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这一刻,他们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日子依旧在平淡而幸福中继续。萧念安及笄后,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萧王府的门槛。萧景渊与苏清颜仔细挑选,最终为她选中了一户书香门第的公子。那公子才华横溢,品行端正,对萧念安也是一往情深。
一年后,萧念安出嫁了。婚礼当天,萧王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萧念安身着红色的嫁衣,鬓边插着海棠玉簪,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坐上了花轿。
苏清颜站在门口,看着花轿渐渐远去,眼中泛起了泪光。萧景渊轻轻揽住她的肩,安慰道:“别难过,念安找到了好归宿,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我知道。”苏清颜擦了擦眼角,“只是觉得,她一下子就长大了,要离开我们了。”
“她只是嫁人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萧景渊笑道,“以后她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苏清颜点了点头,心中的不舍渐渐被欣慰取代。
萧念安出嫁后,揽月院显得安静了许多。但萧景渊与苏清颜的日子依旧过得充实而幸福。他们时常一起去清颜药铺看看,苏清颜为百姓诊脉抓药,萧景渊则在一旁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们也时常一起去京中的街头散步,看着繁华的市井,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
这年冬天,京中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个京城都覆盖成了一片白色。揽月院的海棠树上积满了雪,如同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萧景渊与苏清颜坐在暖阁里,烤着炭火,喝着热茶。暖阁的窗户上结着一层冰花,阳光透过冰花,洒在屋内,显得格外温馨。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苏清颜看着窗外的雪花,突然开口道。
萧景渊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亲,你在药铺里,我去找你。外面下着大雪,我们一起在药铺的暖阁里烤火,喝着你煮的姜汤。那时候,我就觉得,能和你这样过一辈子,真好。”
“是啊。”苏清颜笑了笑,“那时候的姜汤,可真辣。但喝在肚子里,却觉得暖暖的。”
“以后每年下雪,我都陪你喝姜汤。”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好。”苏清颜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
暖阁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茶香袅袅。窗外的雪花依旧在飘落,将整个京城都装点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岁月如梭,转眼间,萧景渊与苏清颜已经携手走过了五十年。他们的头发都已变得花白,身体也不如从前硬朗,但他们的感情却依旧如初。
这年中秋,皓月当空,银辉洒满大地。萧景渊与苏清颜坐在揽月院的桂花树下,桌上摆着月饼、瓜果与桂花酒。他们的儿子萧念安、儿媳,孙女萧念安、孙女婿都陪在他们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萧念安的孩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绕着桌子跑来跑去,嘴里喊着“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萧景渊与苏清颜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时间过得真快啊。”苏清颜感慨道,“一转眼,我们都已经老了,连重孙子都有了。”
“是啊。”萧景渊点了点头,“但我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苏清颜抬眸看他,眼中满是柔情:“我也是。”
他们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桂花酒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几分甘甜,几分醇香。
桂花树下,一家人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中,与月光、桂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美的画卷。
夜深了,亲友们都已散去。萧景渊与苏清颜依旧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天上的明月。
“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啊。”苏清颜指着天上的明月,说道。
“是啊。”萧景渊点了点头,“就像我们的日子,圆圆满满。”
苏清颜靠在他的肩上,手中握着那支海棠玉簪。玉簪依旧莹润透亮,见证着他们五十年的风雨同舟,五十年的相濡以沫。
“景渊,”苏清颜轻声道,“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萧景渊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坚定:“好。来生,我还会找到你,还会娶你为妻。我们还要一起看海棠花开,一起喝桂花酒,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揽月院的桂花依旧在飘落,飘洒着淡淡的清香,见证着他们的爱情,也见证着这个盛世的繁华与安宁。
海棠簪底,岁岁清平。这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便是如此——良人在侧,儿孙绕膝,山河无恙,烟火长情。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如同那支海棠玉簪,历经岁月的洗礼,依旧熠熠生辉,流传千古。
海棠花谢又花开,京城侯府的朱门内,再无昔日的阴云密布,只剩满院的烟火温情。
苏清颜鬓边的海棠玉簪,是萧景渊寻遍南疆暖玉,耗时三年请巧匠雕琢而成。簪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恰如她如今的岁月——父母安康,每日在园中莳花弄草,闲话家常;幼弟苏明轩已长成挺拔青年,承袭侯府爵位,更将姐姐交托的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京城商界有名的诚信之人。柳儿也嫁了府中得力的护卫,夫妻和睦,时常带着孩子来给苏清颜请安,庭院里总能听见孩童清脆的笑声。
萧景渊早已卸下部分兵权,只留护国安邦的虚名,每日伴在苏清颜身侧。清晨一同看朝露沾湿海棠,午后在书房对弈品茗,晚间并肩坐在廊下,听风吹过树叶的轻响,闲话当年的惊心动魄。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面阎王般的战神王爷,如今会耐心为妻子剥好一颗荔枝,会在孩子们围着他撒娇时,眼中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们的儿孙,既有苏清颜的聪慧通透,又有萧景渊的沉稳果敢。男孩们跟着外祖父习文,随祖父练武,立志守护家国;女孩们则跟着苏清颜学医识、习女红,个个温婉却有风骨。每逢佳节,侯府内外张灯结彩,亲友齐聚,杯盏相碰间,尽是岁月静好。
边关传来的永远是平安的讯息,朝堂清明,百姓安乐,山河无恙,四海升平。当年那些阴谋诡计、血海深仇,早已在时光的冲刷下淡去痕迹,只化作偶尔提及的过往,警示后人善恶有报。苏清柔在庵堂中孤寂终老,顾言泽流放途中暴毙的结局,早已无人再提,唯有这侯府的安宁与圆满,被人津津乐道。
苏清颜轻抚鬓边的海棠簪,看向身侧含笑凝视她的萧景渊,眼中满是缱绻。她曾以为重生归来,余生只剩复仇与守护,却未料命运早已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归宿。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一如多年来无数次为她遮风挡雨那般。
海棠簪底,岁岁清平。
良人在侧,是历经风雨后的不离不弃;儿孙绕膝,是血脉延续的温情脉脉;山河无恙,是他们曾并肩守护的初心;烟火长情,是日复一日的相伴与珍惜。
这支海棠玉簪,见证了苏清颜从地狱归来的涅槃,见证了萧景渊跨越生死的执念,见证了一段双向救赎的爱恋,更见证了一个家族的重生与荣光。它将随着侯府的故事,在岁月中静静流转,熠熠生辉,流传千古,成为世间最动人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