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stor Mangpi 和我 – Zomi的传统服装与披肩。
Pastor Mangpi是一位勇敢、亲切、温和、有礼、谦逊、好学、虔诚爱主。。。令人尊敬的牧师。他是龙溪恩典学习中心的校长,和他一起打拼了三年,直到去年他和太太及孩子到美国去定居,继续追求人生另一阶段的梦想。那三年,使我退休后的生活变得充满意义。现在想把认识这位牧师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
退休前,我不断向主祈求,盼望退休后,我能够继续以我的教学经验帮助有需要的孩童,我不想真的退下而完全休息、不想做个对社会完全没有贡献的闲人。可能这祈求很合乎主的旨意,所以很快地就蒙主的垂听及应允。退休后从实兆远搬去沙登区的怡观园居住。隔年的二月,我又开始执起教鞭了,不过这次的工作是轻松的,不必赶课程,不必拼成绩。
刚搬去怡观园居住不久,在一次的医院探访中,我随口询问一位不很熟悉的弟兄,是否知道哪里需要老师,义务的,不收费的。他马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高兴地告诉我Pastor Mangpi正在找义工帮忙教学。就这样,我去见了牧师,安排了时间表及其他上课的细则,然后就开始了我人生另一段旅程。
牧师本身是难民,一边等待美国的收留,一边履行自己的责任。牧师的职责是于礼拜天在教堂的讲台上祷告、讲道、宣传福音及教诲教友。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常常到会友家做探访工作,常常伸出援手帮助他们。Pastor Mangpi骑着一辆陈旧的自行车,在龙溪一区探访和他同族群的会友。因此他发现到到处乱跑、无所事事的孩童。难民的子女不能上政府学校求学,私人学府更本负担不起,所以Pastor Mangpi就有了办学的念头。另一位非常热心的本地姐妹帮他联络上联合国的教育部门(UNHCR-Education),替他申请到免费课本、参考书、故事书、电脑及其他经费。有了授课的基本工具后,Grace Learning Centre就成立起来。所谓学习中心,其实就是他们族群(Zomi)的教堂,非常简陋,但有水电供应。礼拜天是崇拜的场所,平时就用装了轮子的白板间隔开来,变成了三、四间的课室。这间中心建在油棕芭里面,环境还蛮凉爽,也有足够的空间让孩童跑动、玩游戏。
牧师办学的理念是双管齐下的:巩固孩童们信仰的基础及传授知识。上课时间是早上九点至下午三点。九点至十点是研读《圣经》时间。在这段时间,他们会以他们的母语(Zomi-Zolai)唱赞美诗,偶尔会唱英语的诗歌,我也教过他们唱华语的。过后会背诵《圣经》里的金句,他们甚至会把《圣经》里的新、旧约的66本书名,按照着目录,一字不漏地背下来!然后听牧师讲圣经故事,过后是孩子们轮流祷告,最后以互祝平安结束。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五及六,由牧师带领着孩子及他们的父母进行禁食祷告。(这部分我没参与)十点至十二点是上英语、数学及科学时间。中午休息一小时,孩子回家吃午餐。下午一点至三点又回中心上课。这段时间是他们学习自己母语(Zomi)的时间。我问过牧师,为何不学缅甸语?牧师说,他们不可能再回去缅甸的了,不需要学习这语文了,反倒是自己的母语,不可以忘记。除了学母语,他们也利用这段时间学习电脑及玩游戏。
Pastor Mangpi的学习态度非常好。我负责教英文,他则教导数学与科学。碰上不懂的地方,他总会客客气气地跑过来问我。我的英文程度比他好不了多少,就这样互相学习,互相求进步。他对电脑不熟悉,我教了他我所知道的,不够啊!后来他们的Zomi Association开办电脑班,他报名参加了。他住在龙溪,电脑班的地点是在吉隆坡,他必须早早从家里出发,等巴士、换巴士的,学完回到家,太太和孩子都睡觉了。他说,有一次学完电脑,换了两趟巴士回到Putrajaya Central,在那里等巴士要回去龙溪,等了一小时多了巴士竟然还没来,想搭德士,钱包里又不够钱,实在苦啊!但为了教导孩童学电脑,他唯有咬紧牙根忍耐撑着。最后他完成了整个课程,信心满满地教起电脑来。碰上这么用心的校长,那些孩童们实在有福气!牧师教学认真,对学生也相当严厉。我就看过他拿起藤鞭,鞭打(打手心)那些不背乘法表不做功课的学生,有时还叫家长来,要求他们多多监督孩子的课业。
除了教学,牧师也一年一次安排孩童们出游。他们曾去过klcc,国家动物园及Morib海边。本来还想去金马仑或云顶的,但,他和家人已去美国了。每次出游,孩子们的家长也必跟着去,一行人闹哄哄的,非常热闹。这些孩子,跟我们的孩子一样,好奇心很重,什么都要问。牧师总是沉着气,耐心解答、回应每个问题。信息讲台上的牧师、课室里的牧师及出来游玩的牧师,判若两人!
Pastor Mangpi非常关心他教会的会友。除了常常去探访他们,为他们祷告,还带他们去看病。记得有一次,他一位住在文良港的朋友的岳母生病了,他去文良港把那位老人家带回家里过夜,第二天早早再带她去同善医院看医生,然后又带她回家。我问他累不累?他笑笑说,不累。这样的服侍,他常常在做。他很熟悉吉隆坡的路线,也很熟悉搭巴士与轻快铁的情形。对于Zomi Association所主办的活动,他也热心参与,常常去开会,带回一些自己族群最新的资讯。他甚至愿意不嫌麻烦地带着那些孩童去参加生活营,无论是教会主办的或他们协会的,他都替他们报名参与,务必要让孩童们多多接触外边的世界、增广他们的见闻。他和其他地区的同乡也来往频密,常常被邀请去其他教会证道。我钦佩他的爱心与勤劳,他几乎并不怎么休息,总是在忙这忙那。
牧师非常疼爱他的太太和两个孩子。记得牧师娘刚生下老二时,牧师常常把老大带来中心,让太太能专心照顾老二,也减轻她的劳累、负担。我偶尔会买些水果或其他食品去中心请他们吃。我发现牧师总不吃,他把他那部分留着,带回家给家人吃。从此,我就另准备一份给他家人。他太太小他十多岁呢,长得白白皙皙的,漂亮极了。嫁了个穷牧师,不知有怨言吗?去过他们家几次(廉价屋,还和别的家庭同住),看她总是笑脸迎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应该是牧师的得力助手。一般上就是如此,决定嫁给牧师的女人,都已有往后必须吃苦耐劳的心理准备。
Pastor Mangpi和其他一般难民一样,收入不多,生活清苦。教会从每个月所收到的奉献中,抽出一部分给他当生活费。学校假期时,牧师会去做一些散工以赚取外快。他会做家私,他也在养田鸡的地方打过工。有一次他找到一份卡车跟车员,工钱高些,但因为要时常出外地,有时一、两晚没回来,太太不放心,因此后来就只找离家不远的工作。他常常钱不够用,但他说他和家人却从不曾饿肚子。他常常说,God will provide.他做了一个见证:有一次,他真的口袋没钱,不知下一餐要吃什么,他太太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穷?他无法回答,但他仍然照着计划去做探访工作。神真的供应他,就有那么一个家庭,不曾给过牧师任何东西的,却在当天塞了几十元给他,其实那个家庭也蛮穷的。所以,他说,神真的会照顾他的家庭,他一点都不担心。牧师也很愿意与人分享东西。有一次我买了一些nangka去给他和太太吃(他曾说过他太太很想念这水果),当天刚好有访客在他的家。后来我帮忙他送访客回家,发现她们手上各拿了一些nangka。我心想,其实我带去的nangka并不多,给了访客,还剩多少留给自己吃呢?有次在谈话中,了解到他们都不曾吃过kfc和pizza,虽然街上就有这些店。所以在一次的庆典中,我请他们吃kfc,牧师非常感激。能为他们做一些使他们高兴、快乐的事,我何尝不也沾上些许喜乐?后来牧师跟我说,那年的母亲节,他第一次带太太及两个孩子去街上吃kfc,他们非常enjoy,来到大马,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享受生活。我听了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我曾好奇地问过牧师,为何要离开自己的祖国?他说,在家乡更本找不到工作。在马来西亚,只要肯做,怎样都比家乡好很多很多。他们是从缅甸北部的Chin State来的,住在山区,没有恰当的公路,种了的农作物,没人去收购。再加上受到宗教与种族的歧视与逼迫,不逃离祖国就没有未来。一般上,家里的一个男丁先出来,在这里赚够了钱后,再想办法把其他家属也带出来。刚到这里时是非法入境,他们必须赶快向联合国申请难民证,在等待期间,如果倒霉,往往会被警察逮捕关进扣留所。牧师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帮忙刚到来的同乡申请难民证。在这里,他们通常是在餐馆工作,也有在家私店做木匠,或在菜市场杀鸡,什么工都做,一天赚取区区几十元,省吃省用省穿地把钱存起来,让家乡里的亲人也能过来相聚。然后就在这里耐心等候美国或澳洲来收留他们,一等就得等上五年、六年、甚至七年之久!他们还得通过四、五次的面试,肯定了健康及其他方面都没问题了,申请才能获得批准。虽然如此麻烦,这些难民仍然愿意花一大笔钱及冒着生命的危险,一个接一个地来到这里,等候实现自己的梦想。想想我们的现况,我们对各方面都有一箩箩的不满与怨言,我们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Pastor Mangpi一家人现在在美国生活,和自己的族群在一起,仍然是当牧师。常常在脸书上看到他和家人、朋友到美国各处游玩的生活照,似乎过得非常写意。照片中,也看到他在讲台上证道时的那种魄力,那种投入,他的确是上帝忠心的仆人。他不时会发一些短讯过来问候我,是个懂得感恩的朋友。盼望他在美国过得,是他所期待的生活。也祈求主继续带领他前头到道路,继续在异地为主作盐作光。
感谢Pastor Mangpi,让我活到了这把年龄后,在生活上仍有机会尝试到不一样的经历,大大地丰富了我人生的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