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裡胡塗下的約定﹣OSJ Skyrace 御岳山 37公里越野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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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由香港移居東京,與跑友Timo前輩在表參道飯聚,話題自然離不開跑界新聞。Timo雖然家在東京,但名副其實有「離家出走」傾向,一年至少有三分一時間在外地,參加跑步比賽。當天飯聚算是為孖九洗塵,同時亦慶祝T前輩自西班牙Al Andalus 230公里賽事擇冠而歸。

席間,Timo游說孖九一同參加八月底在長野縣木曽郡舉辦的「OSJ Skyrace 御岳山 37公里」越野賽。當時杯觥交錯,心情大好,連比賽細節也沒看便一口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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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在8月26日星期日舉行。大夥兒星期六中午由東京駕車出發至400公里外的長野縣,在民宿逗留一晚後比賽。同行的還有與Timo一起練跑的肌肉男Satoru和剛開始跑步不久的Toshi。大家都是在Timo的鼓勵下,迷迷糊糊地報了名,對於賽事的難度一無所知。

長路漫漫,Timo才在車上爆出一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賽會……幾辛苦。」

越野跑的難度主要看兩大指標,一是距離,二是總高度的攀升(elevation gain)。37公里在越野跑的世界裡算是中短距離,心想體力上應付得來;但後來才知道,原來「Skyrace」是國際商標,賽事的攀爬斜度必須超過30度,以及山岳的高度必須超過2,000米,主辦單位才能稱之為Skyrace。

御岳山是日本百大著名山岳之一,標高3,067米。過去一年,孖九攀過最高的山岳是香港的大帽山,叫苦連天,標高才957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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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時許抵達長野縣木曽郡王滝村的運動公園,領取號碼布和聽賽事簡介。這裡是明天比賽的終點,四面環山,一片翠綠。

景色雖美,但除了Timo前輩外,孖九三人卻心事重重,頗有誤上賊船之感。

「明天,大丈夫(沒問題)……吧?」

「嗯,大丈夫……吧。」

未開跑已先打退堂鼓。明天,真的大丈夫嗎?明天再續。

《日本對頭人》系列﹣釣魚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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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孖九按︰何頭的文章寫在中國出現大規模反日示威之前。上面的網上取圖,應是攝於上月示威。)

孖九:

雖然我畢業於新聞系,但我得承認這陣子對本地新聞愈來愈厭惡。愈來愈的意思是指這種厭惡並非一朝一夕,但這兩星期全港報紙不分左中右都以保釣為頭條,對我這個港女而言跟趕客無異。

我這生於80年代的港女,不學無術懶讀歷史,實在不明白這塊釣魚台為何值得我們打生打死。上星期讀安裕先生和安徒先生,才稍為得知70年代華人保釣運動的歷史背景:當時正值敗走台灣的國民黨被「忠實盟友」美國「中出即飛」,暗示退出聯合國,共產政權沉迷文化大革命等小學雞內部打飛機悲劇。當國民黨地位不保,中共無心插手,美日立即私相授受將釣魚台劃給日本。那時台灣留美學生發動保釣,蔓延香港,更延點了學運的火紅年代。

可是,今天保釣意義跟70年代應該徹底不同了吧?當年的縱軸是反帝國主義,反對美日私相授受;橫軸是氣中台共產及國民兩黨的膽小怕事和顢頇無為,台灣被中出即飛,中共並邊緣化。今天台灣是朝氣勃勃的自由社會,中共是所謂人見人怕的全球大國,或者中共本身己流露著帝國主義的霸氣。我們在反甚麼?我們在支持甚麼?我看見的只有民族主義,或曰國族主義。

你知道的,我從不愛國,我對所有莫名其妙的歸屬感都有種說不出所以然來的戒心,別說保釣,連看奧運也如是(我忍不住抽離旁觀香港人為何為中國運動員歡呼)。不要對我說甚麼釣魚台「自古以來」是中國的地地,即是由中國換上日本也好,我心裡總是覺得這並不構成甚麼邏輯推論。社會科學訓練告訴我,民族主義並非「自古以來」的事,甚至是先有民族主義,才建構出民族這個想像出來的共同體。我知道,民族主義有好也有壞,但讀過這麼多打著民族之名的戰爭,我對民族主義這種莫須有的東西太感冒。我們現在不是說global citizenship嗎?如果是的話那保釣與否到底有多大意義?聽說釣魚台的水域蘊含大量石油資源,那應該是由國際關係的現實主義者和政府出面保衛吧,一班左傾的熱血分子為何對這些利益如此著緊?

《文匯報》和《蘋果日報》在同一天頭條,竟然不約而同以「勇士凱旋」起題。帝國主義中國正利用民間的民族主義,說他們不敢說的話,得罪他們不敢得罪的日本。當國內憤青高叫「釣魚台是我們的 蒼井空是大家的」,韓國的李明博總統也為今年大選重提獨島爭議,聽說日韓兩國外交的小學雞程度一樣叫人咋舌。

今次真的不好意思,你明明已離港在東京落地生根一個月,我亦無法跟你閒話家常,噓寒問暖一番。你還在適應以日文作為主要工作語言吧?我知道你非常努力,每天刨日文報紙,你能告訴我日本人和傳媒如何討論釣魚台和獨島嗎?

憤世嫉俗的何頭

2012年8月26日

《日本對頭人》系列﹣AV女優 VS AV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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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蒼井空(前排右一)領軍的惠比壽Muscats紅透大中華地區,聽說在歐美亦有不少粉絲。

何頭,

今次回信足足拖了一個多月,一切都怪妳。

在妳的鼓勵下,我花了0.99美元從App Store下載了加藤老師研發的遊戲「Gold Finger!!」,還悄悄地從書架的深處取出了老師在2003年出版的著作《體貼性愛秘技》,實行邊讀邊學邊玩。老師在書裡把「神之手」形容得有點像穴位按摩 – 要令對方進入妙下可言的仙境,手指要準確拿捏後、中和前方的三個觸點,依次按壓;遊戲的玩法亦一致,玩家要順序點擊屏幕上三個不同的區域,才能令女優愛川優衣(Yui Aikawa)小姐由衷地說一句「舒服」(kimochii)。

雖然書本以秘技為賣點,但事實上談及技巧的章節只是一小部份,更多的是加藤老師對如何處理兩性關係的思考。他在序言中便開宗明義寫道︰「不打算運用智慧,只想著『讀了這本書一定能獲得高超的性愛工具』、『想知道如何輕鬆讓女人達到高潮的方法』,抱著這類想法的人,我並不希望他閱讀本書。」老師在1988年出道,至今演出過的AV電影超過6,500套。他的經驗之談知易行難︰雙方必須以心相待,房事才會美滿。他在書中不止一次提到,技巧拿不拿手只是其次,有沒有向伴侶傳達愛意和尊重才是重點。

唔……話雖如此,我玩遊戲時即使對優衣小姐抱著萬二分的敬意,但每次進入第二區時她總是抱怨,不是說「有點(不舒服)」(chotto)就是單字一個「痛」(itai),令我好生失望。莫非她的心盡是情感的禁區,不願與我坦誠相待?

《秘》書最有看頭的,其實是最後一章「加藤鷹的真心告白」。在這裡,我讀到了老師的敬業︰入行多年,他說感覺仍像在起跑線上,要改進的地方很多,因此會一直演下去;我也感受到老師對90年代AV工業高峰期的懷念︰他說現在業界的女性很多充其量是AV「女郎」,而不是從前指的AV「女優」(日語意思為「演員」)了。一方面,市場的口味在改變;從前,用家追求演技專業的女性偶像,而現在,以鄰家女孩為主題的「素人系列」才是王道;另一方面,行業的黃金時期過去,AV女優們以往把成人電影視為其舞台,工作時全力以赴。而現在,她們大都把AV視作兼職,並經常分心思考息影之後的工作機會。

這也難怪。最近在日本的八卦雜誌《週刊POST》上讀到一篇文章,指AV女優們目前面對嚴重的就業不足問題,很多演員每週只有一至兩天有戲開,其餘時間要靠做兼職幫補家計。AV界可能是就業市場上唯一一個「經驗愈少,人工愈高」的行業。大部份的演員只有兩個「第一次」賺取高片酬的機會︰第一次出鏡和第一次拍攝「無格仔」。然後就如妳所講,觀眾們貪新忘舊,過目即忘,繼續追尋新演員們的兩個「第一次」了。這造成了就業人口既不足、又過剩的獨特現象。

AV界跟唱片界一樣,也受到了互聯網的衝擊 – 發洩的人多,付錢的人少。根據日本市場研究公司帝國Databank的調查,業界龍頭Soft on Demand的銷售額從2008年至去年是零增長;而第二位CA株式會社(亦稱Outvision)的銷售額同期則下跌五成。AV製作公司要生存,除了靠新面孔、新拍攝主題外,更重要是拓展海外市場。但礙於日本法例,它們又無法出口最暢銷的「無格仔」影片。妳說如何是好?

僱主為生意頭痕,員工減薪似乎在所難免。《週刊POST》訪問了在90年代紅極一時的AV女星小室友里(Yuri Komuro),比較當年今日的員工薪酬。她說,1996年她拍攝「下海」作品《新・官能姫 第2章》時的片酬為100萬日圓,到1999年收山時的片酬降至每套70萬;而目前,女優們出道時的「起薪點」約為10萬,然後隨著歲月流逝片酬跌至5萬。雖然日本經濟長期通縮,但女優們十多年來人工不升還要大跌,政府是否應立法為行業設立最低工資呢?

畢竟,能夠像蒼井空(Sora Aoi)般成功轉型,與AV界姐妹們組成惠比壽Muscats進軍演藝界,橫掃兩岸三地開演唱會的只是少數。餘下的女優們只能未雨綢繆,自找後路了。

孖九

哎,對了,為推動業界發展,我決定抵日後購買正版的蒼井和優衣小姐作品以示支持。僅此立誓

《日本對頭人》系列﹣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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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鷹老師的iPhone App

孖九兄:

我知你等我回信等得好苦。本來我想認真懺悔一下,但想想還是算罷:只怪你的筆友我人緣太好才華又太多,大量正事和樂事等著我去處理。無辦法啦,你擇友太有眼光了。

當你入在北京吸入那懸浮粒子爆表爆到無法量度,還有冒著在污染空氣下在長城跑馬拉松會猝死的性命危機,我也因著康熙來了介紹好吃的日式炸豬排飯而想念你。那天我看到一單新聞,立刻想告訴你,可惜你不在港沒有Whatsapp。你知道嗎:加藤先生出手機app了。不是那位中日文化橋樑加藤嘉一,而是我們男女都愛的「神之手」加藤鷹。你日文流利,一睇片就知道這是怎樣的app,但我還是很想解釋一下。app沒有任何裸照,但請你當手機屏幕是美女,只要你使出加藤san的金手指絕技,指法得宜,聲音甜美的女優便會快活得死去活來,大叫kimochi。原價170 yen,也不算貴,你有興趣下載練習一下嗎?

我看過的AV很少,因為大部分都不好看,都是依著同一樣的公式進行:麻甩佬 (整水喉整洗衣機整電視上門推銷民意調查記者拍門追尾鄰居借廁所)入屋,女優身穿低胸lace內衣,之後捽碟口爆狗仔男上女下顏射,真係好悶。而且十居其九男優都是核突佬,在好友介紹下才接觸以俊臉見稱的南佳也。我問朋友,有沒有比較照顧女生感受,由女生角度出發的AV?總有的,但我也沒興趣搜尋了。

記得那時EDC閃卡流出,大家爭相傳閱外,也未免感嘆他真識食:上品如柏芝阿嬌,還有陳文媛和混血女模,不禁想,EDC應該非常懂得讓女生高興,才讓他無往而不利。所以向加藤san學習一下,一技傍身,也是對女性的尊重。

後來閱讀「是日本人湯幀兆」的巨著《AV現場》,才驚覺自己無知得很,例如如果我嫌傳統AV太悶,大可以找來重口味的糞便系… (我真心想知究竟這樣變態的糞便系AV市場有多大?)AV女優的身價也不算高,九十年代初AV的黃金時代,一般單體女優片酬只是一百萬日元左右,面目模糊的企劃女優更不消說,而且女優當紅時大多只有二十歲,數百萬日元不知就裡地糊亂花掉,幾年後卻被嫌人老珠黃,長江後浪推前浪,事務所的工作日程表上,自己的名字慢慢成為明日黃花,又有年輕女孩填上,想留低的女優只有朝糞便和浣腸等變態方向進發。似乎不少AV女優的成長歷程到退休都有缺憾,說到底有多少個能如飯島愛般轉型成功?

女優有苦自己知,男優也不是別人眼中可以跟女神收錢happy的優差。要學會德川家康忍精不射絕技固然困難,不少男優工作太多,導致長期性功能障礙。真想問AV女優和男優們有沒有成立工會,爭取買高價勞工保險,保護自己的搵食和傳宗接代工具。在我看來,神之手加藤san跟其他男優有點不同,他似乎非常享受自己的工作,男優的職業生涯也比女優來得場。他的搵食架生沒有受損嗎?

何頭

《日本對頭人》系列﹣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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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國神社花開正茂

何頭:

所有事情皆無法瞞妳法眼。如妳所言,上週我借著「公事」之便,在東京逗留了四天。來去匆匆,原以為頂多只能往築地大快朵頤、又或登上近郊的高尾山遠眺富士風光,便已心滿意足。豈料周日天氣回暖,竟讓我趕上了櫻花初開之日,這真是錦上添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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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後的首次花見未能盡興

由酒店出發緩跑,繞過皇居,約二十分鐘便到達了靖國神社的所在地「九段下」。先放下國仇家恨不談,靖國神社在日本其實還有另一個代表性﹣﹣每年東京市公布櫻花節(日語寫作「花見」、hanami)正式開始的日期,便是以神社內的櫻樹作指標。靖國神社是民眾賞櫻的熱點,男女老幼清晨便出門「霸位」,拿著便當席地而坐,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但去年遇上二戰以來死傷最慘重的東北大地震,舉國哀悼。政府沿路貼上「花見の宴ご遠慮願います」的字句,叫國民避免慶祝。猶記得當時靖國神社一樣人頭湧湧,但大家只是伴隨著紛落的花瓣,默默地走到大殿前合什祈禱,場面感人。事隔一年,沉重的氣氛總算飄散。商人再次聚集在神社大道的兩旁,架起攤位賣章魚小丸子、大阪燒等節日必備食品;來自茨城、岩手等受災地區的商販亦有參與,出售當地的蔬果和燒酒呢。

上周妳介紹了有現代「坂本龍馬」之稱的大阪市長橋下徹後,我在閱報時也花多了時間留意有關他的報道。事實上,橋下人氣爆燈,想避開他也很難。近日的新聞離不開三大主題︰一,首相野田佳彥力推提高消費稅的法案;二,日本政府檢查全國核電廠安全;而第三位,便是有關橋下有意組黨進入國會的傳言了。

橋下除了有意把大阪市升格為「都」外,更擺明車馬要令自己的地方勢力「大阪維新會」登堂入室,成為日本的第三大黨。大阪的人口只有880萬,佔全國1.3億人口不到百份之七。僅憑橋下在大阪的票倉便想取得眾議院的200席,無疑是癡人說夢。換句話說,若要與過去一直壟斷政壇的民主黨和自民黨抗衡,維新會極有可能與其他政黨或政治人物組成聯盟。

今個月初,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在大阪與橋下會面後向傳媒放風,指「我與橋下市長有非常重要的共通點」,令兩者聯手的說法甚囂塵上。橋下本身已與由宗教人士支持的公明黨和みんなの党(無漢字,意譯為「大家黨」)關係良好,兩黨目前在國會合共有26席;石原則有國民新黨(3席)的支持。如再有去年因政治獻金醜聞而被迫退出執政民主黨的前黨𣁽小沢一郎加入聯盟陣營……嘿嘿,屆時可就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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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市市長橋下徹「暗媾」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

日本政壇鬧得熱烘烘,受苦的是國民。面對「一年一度」的首相們以及望不見盡頭的低迷經濟,市民對政治的感想普遍是既心淡,又憤怒。翻查了一下過去兩屆日本眾議會選舉的情況︰2005年時,投票率是67.5%,自民黨296席,民主黨113席;2009年,投票率上升至69.2%,結果逆轉。民主黨308席,自民黨119席。同一班的選民,四年後放棄了無能的自民黨,將選票交給了同樣乏善可陳的民主黨。他們在下次選舉時會否轉投橋下的集團呢?咱們便拭目以待吧。我在想,即使橋下只能取得100個議席,亦足已分薄民主和自民的大多數優勢,到時候要推行政策,恐怕比目前的蟻步還要慢了……

話說回來,在東京逛書店時買了一本關於世界各地由安藤忠雄設計的美術館及博物館的書,下次一起吃拉麵時拿給妳吧。

剛看完小說《影武者德川家康》的孖九

 

《日本對頭人》系列 – 重振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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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市長橋下徹

孖九:

我竟花了兩個星期回信,真是對你不起,辜負你由日本帶給我珍貴手信的一番誠意…

你剛剛乘著公司的免費頭等機票和五星級酒店之便,從東京回來,這個長周末想必非常逍遙快活。你每月旅行一次,一年去五、六次東京,可憐我這個不入流的小老頭幾乎未去過東京。難以置信吧…我明明是周遊列國揮霍無度的強國人,只曾在中學時跟家人參加旅行團,在東京停留兩天,在銀座吃很難食的旅行團餐。去年兩訪日本,都是由大阪關西機場進入。尤其是聽說關東和關西之別,關西人比較風趣,沒那麼拘謹,更令我自此對大阪一帶有著莫名奇妙的親切感。

可是我一直為大阪市有點憤憤不平。為甚麼大家到大阪市旅遊,總是只想起行街買野食飯呢?大阪明明有很多可愛小區、古老町屋和長屋,還有節目豐富的當代藝術博物館,她的風芒卻總是比東京搶走,成為日本的「二奶」城市。但明明大阪和關西地區才是日本歷史重鎮,後來才知道7世紀天皇曾遷都日本,雖然後來再遷都至奈良和京都等地,大阪一直是歷史悠久的繁榮商港。那時東京在哪裡?還是一片未開發的蠻荒之地,直至16世紀末的戰國時代,秀吉把關東六國封給德川家康,「流放」他到蠻夷地帶,東京才發展起來,後來德川幕府更遷都江戶,即今天的東京。今天的大阪府,雖然經濟生產跟瑞士差不多,卻始終屈就在東京都以下。

這陣子讀報,才驚覺大阪終於有「強人」抬頭,他就是有幕末維新英雄、現代坂本龍馬之稱的大阪市市長橋下徹。這位橋下市長真古怪,才四十多歲,竟然生了七個孩子,據說是第一個拿男性婚娩假的市長… 橋下徹有著「獅子山下」的經歷:出身單親貧苦家庭,據說父親是黑道,自小聰慧過人口舌便給,名校早稻田大學法律系畢業,還當上電視明星… 雖然他遠不及飾演坂本龍馬的「不老的傳說」福山雅治那麼靚仔,但據說還是有不少師奶粉絲。橋下徹08年當選「大阪府知事」後,去年尾竟辭職降格參選大阪市市長。這位不屬於自民和民主兩大黨的橋下市長,更成立了「大阪維新會」,開政治學校「大阪維新塾」師資應該比民建聯的政治新星培訓班好吧…)。他希望推動大阪市和大阪府合一, 政令指定都市的大阪市,堺市及大阪市鄰近的市將會廢除,並改設成特別區。成立特別區後,這些原有的行政及財政權立將移交及統合至大阪都,改善現時架床疊屋、雙重權力的問題,建立跟東京都匠敵的大阪都,但阻力甚大;於是他希望大阪維新塾招收600名學員,擁立當中400名學員參選眾議院選舉,當中一半當選,就佔480人的眾議院4成議席,修憲也再不是問題了。原來這樣的「狼子野心」,要實現起來還好像有點門路。

科學家預測,東京一帶未來三年發生7級以上地震機會是7成,未來三十年則高達九成,這跟對東京人說你們必遭遇地震差別不大吧…日本有沒有認真研究過遷都呢?而大阪近年為何這麼糾結,風頭被東京都搶去呢?究竟大阪市府合併成大阪都,對重振我心愛的大阪真的有作用嗎?

另一消息是:雖然日圓稍微貶值了7%左右,但未來數月還未是再次寵幸日本的時機,只因我一不留神買了林宥嘉神遊台北站演唱會門票,即是繼4月之後,6月我又到台北了,離今年去4次台灣換取免費機票的目標又行近一步…

非常想念德島拉麵的何頭

《日本對頭人》- 我們相信福島

何頭,謝謝妳的回信。上周三已把150元正匯進你恒生銀行的戶口,請查收。

上周妳提到日本黑幫在政壇以及災後重建的影響力,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研究課題。日本全國有大約20個幫會,其中「第一大幫」山口組的六代目教父篠田健市正是讓黑幫富起來的舵手。現年70歲的篠田和「若頭」(「若」指年輕,即第二把交椅)高山清司帶領幫會由「傳統工業」(賣淫、放貴利、賭博及販毒等)拓展至建築、證券買賣等行業,又在海外設分行將資金分散。

黑幫頭目由舞刀弄槍的市井混混一躍成為資本家,既合法又非法,與政界商界建立了龐大的利益集團。多年來政府對黑幫的業務均是「隻眼開隻眼閉」,直至2009年時任警察廳廳長安藤隆春上任,才公開表示要「黑幫從社會上消失」。日本政府去年規定全國47個都道府的企業要斷絕與黑道的生意來往,否則會被公開店名、罰款及判監一年。上月底,美國財政部又宣布凍結了篠田和高山在當地的資產。兩地聯手打黑的手法,無非是要斷絕黑幫「米路」。俗語有云「趕狗入窮巷」,蓧田揚言,山口組在全國上下近八萬幫眾若面對溫飽問題,社會亦不得安寧。到底此場大戲將如何收科,我們且慢嚼花生看過究竟。

配合東北大地震一周年,日本外務省亦展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攻勢,拍攝了八套短片大談東灜文化、風景、料理和科技。日本的旅客人數在過去一年大減28%、經濟又受地震及世界警察拖累而雪上加霜,以影片「拉客」無可厚非,但可惜拍攝質素參差不齊,頗煞風景。這邊廂,一套22分鐘的偽紀錄片講述一位居日廿載的西班牙廚師去東北地區搵食,最後把優質食材帶回自己餐廳煮成fusion菜的故事,饒有趣味,令我食指大動;另一邊廂,導演找來了一班疑似福島學生、農民、鐵道員等人,在60秒的快速剪接裡無聲地微笑,擺出「生命滿希望,前路由我創」的表情,最後旁述員加一句︰「我們相信福島。」如此沒來由地單純的愛,我就沒法消受了。福島在地震發生前是全國第四大的產米區,311後產量減少了20%,跌至第七位。這一方面是由於發電廠附近的泥土輻射超標,農民被逼把收成銷毀;另一方面是消費者對「福島」二字避之則吉,轉買其他產地的食品。日本農林水產省的數字顯示,2011年農作物入口增加了16%。面對收成無價無市,福島農民亦只好減產。

由災後至今,政府一直被批評對東北地區的穀物、奶製品及海產檢查不足。去年十月福島縣知事佐藤雄平聲稱當地的的稻米可以放心食用。言猶在耳,一個月後政府卻發現被污染的福島米正在各地出售。 揭發經過是一位當地農民自發把收成送檢,希望驗明正身,結果被驗出放射性銫(Cesium)超標。令人不禁慨歎民間誠實有餘,與政府的欲蓋彌彰相映成趣。

「言而無信」已成災後日本政府的代名詞。「我們相信福島」一類廉價口號就如唐唐錄音機式的「我會承擔責任」一樣欠缺誠意。政府如要挽回市民及旅客信心,首先要誠實 – 加強農作物檢測、公佈檢測結果、減少虛報。這些行動比任何高清宣傳片更有說服力吧?

話說回來,東北地區即戰國時代的陸奧國和出羽國,是武將「獨眼龍」伊達政宗的地盤。隨著日圓貶值,相信距離妳這個戰國迷揮金直搗東海道救亡的日子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遙想東北美景的孖九

《日本對頭人》系列 – 黑金政治

孖九:

好了好了,天氣潮濕,別再抽水數我吃飯賴賬。你不是還欠我上周「萬能青年旅店」門票港幣150大元嗎?

以前放假,身為強國人民的我總我往歐洲跑,東西南歐也好,就是不了為何那麼多香港人哈日。可是半年來,我竟然也為日本復甦「頑張」了兩次合共兩萬元,自此我也加入哈日港女族。去看安藤忠雄的建築成了最優雅的藉口—那天我為安藤san的建築做了個清單,多得他的作品集中在山陽一帶,只消兩次,我竟去看了多達7個。我想我多去兩次大阪、兵庫一帶,便大致上完成安藤san在山陽的作品,可以embark on山陰了。以強大力量拯救水深火熱的日本同胞是我的光榮使命。

311東日本地震一周年,在香港和英國傳媒資訊也是鋪天蓋地。港人的反應兩極:一是地震個多月後繼續哈日,往日本東南西北跑;一是一提到去日本旅行(也是不管東南西北)便聞之色變。前者是忽視核能禍害,後者…是現實抑或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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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木智彥的作品《黑幫與核電站》

你說311是大變「Tai Hen」,我說是變態「Hen Tai」。地震時日本人展現的秩序和團結令人驚歎,今天看來這也許亦是日本人陰暗面的表現。今天我讀到,一些日本媽媽這一年來,為了讓家人吃得安心,到處奔走買不受輻射污染的食材,但這些媽媽卻遭街坊白眼,說他們不支持災區農民,說他們過度驚慌、自私、可恥;而媽媽們也真的不敢坦白說出自己的想法,羨慕台灣人拒絕美國牛肉的直率。地震後日本的黑社會「住吉會」更在Twitter發布,各處事務所可作庇護收容所,更提供食物予災民。可是曾任黑幫雜誌編輯的鈴木智彥近日的新書《黑幫與核電站》往福島卧底工作6星期,揭發傳說中的福島五十壯士,原來大部分都非自願,而是黑幫逼迫的無家者、債仔或失業者,甚至智障人士。

日本黑幫赫赫有名,連我這些港女也聽過山口組的大名;日本黑幫、官商勾結明目張膽也根本不是新聞。有指東電一直聲名狼籍,日本政府發現他們多次隱瞞安全問題,但總是不了了之,正是黑幫的功勞。正所謂「黑社會也有愛國的」,正面點看,幹正行的黑幫也能建立「社會資本」,甚至說其實震後和福島核危機其實需要黑幫出一分力先搞得掂。到底黑幫在日本為何如此橫行無忌?

我們香港這幾天不是談黑金政治,談得沸沸揚揚嗎?初春,設席桃花源,佳餚美酒,廣邀親朋,鄉親父老,酒酣耳熟;席間有江湖人士,可是事後無一人說認識他,真是相忘於江湖。吃一頓飯是否黑金政治,我不知道,今次選舉一定是小學雞,那倒是可以肯定的了。

正在盤選9月要往哪旅行的何頭

《日本對頭人》系列- 頑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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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漢字能力檢定協會以「絆」一字總結2011年,強調災難之後,守望相助的重要性。

何頭,

最近你總是在嘮叨什麼什麼時候要去日本賞櫻、什麼什麼時候要去福岡看誰的演唱會……但卻從不付諸實行,聽著令我煩厭。妳作為強國中的精英,難道不能裝得瀟灑一點,拿起背包,動用龐大的財力,就此向世界出發嗎?

算了,提到妳的麻煩事我可以沒完沒了,今日先就此打住,談談日本。

明天就是日本東北地震一周年了。回想過去一年,時間過得好像比撒一泡尿還要快。還記得地震發生的時候,妳在做什麼嗎?我是坐在豐田HIACE的駕駛席上, 馳聘於油塘的貨櫃車之間,懵然不知地經歷著第二次的棍波考試。所以當我成功過關,興高采烈地掏出手機要向身在東京的Mo報喜的時候,我覺得非常沒趣﹣我首先看到的是妳和朋友R不約而同地發給我的短訊︰

「Is Mo ok?」「Are you ok?」

這是什麼怪問題,怎麼突然間套起近乎來呢?

正打算置之不理,這時看到了下一個由Mo發過來的訊息,終於明白過來︰

「Ma, a huge earthquake just happened! I am at the lobby of the office. Elevators stopped.」

當天下午,東京的電話網絡癱瘓,直至深夜我才再次和Mo取得聯繫,得知她安然無恙。

地震當日及震後頹垣敗瓦的景象,妳和我已看過不少,我也不在此細表了。

首先是福島核電廠及核幅射的處理問題。日本政府在年初時宣佈反應堆已受控制,但距離廢爐還有30至40年的時間。這對於周邊居民,特別是至今仍然住在收容中心無家可歸的避難者的影響,我們要繼續留意。言猶在耳,上月又傳出核電廠反應堆再次升溫。雖然廠長高橋毅矢口否認,但日本政府和東電在核事故初期支吾以對,誠信早已破產。他們說的有多少是實話、什麼時候是實話,我已給弄糊塗了。

其次是居民遷移的問題。一方面,政府希望復興東日本,但實情是想留的人少、想走的人多,理由歸根究底仍然是「無工做、無屋住」。前幾天《每日新聞》報道,由災後至今,福島、岩手和宮城三縣的人口減少了8.3萬,遠高於前年同期的1.4萬跌幅。如此下去,福島的人口在30年後更可能減半。面對殘酷現實,其中一位無計可施的村長在接受訪問時亦只能嘆一句︰

「大変。」

另一方面,亦有一班居民想在當地重建家園。他們大多是農民、漁民,又或是想落地歸根的退休夫婦。不過,很多沿岸的低地已被政府劃作不宜居住的地區,規定他們一定要搬往內陸,政府將會出錢收回地皮(建築物不計在內)。「不宜居住」的地方即是爛地吧?政府的出價自然是雞肋。拿著鈔票的農民漁民沒了農地漁排,你要他們幹啥好呢?過了定年(退休年)後沒了收入,夫婦縱使有錢買回地皮,亦無法向銀行取得按揭鋪磚買瓦去重建家園,他們又何去何從呢?這些問題,如果妳願意少一點囉唆,平時吃飯不賴賬……我們下次可以討論得更詳細一點,但簡而言之,又係一句︰

「大変呀。」

日語中的「努力」寫作「頑張る」(gan ba ru)。寫這封信前,我翻閱了一下護照 ﹣ 原來由災後至今,我一共去了日本六次。以極保守但不科學的方法計算,假設每次我消費了6,000港元,至今我已為日本的復甦「頑張」了三萬六千港元。

妳,還在猶豫什麼呢?快_D去日本幫忙,「頑張」多幾次啦,_!

孖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