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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听到“爱的四个层次”的说法，是在开车上班时听关于教育子女的音频书Scream-free Parenting时。这个说法是法国中世纪修道士Bernard of Clairvaux提出的。书的作者提到这个说法的目的是为了强调为了教育好子女，父母必强调自爱，而不是拘泥于强调对子女的爱。这里的自爱不是说忽略子女，而是做好自己，把一个健康、坚强、乐观、有原则的自我展现在子女的面前，让他们通过榜样和潜移默化的力量来形成自觉自强的个性。父母自爱，就不会在子女的调皮撒泼行为面前不知所措或退让，因为自尊使得父母必须履行自己承诺以及坚持自己的原则。子女进而会得到一个严格而可靠的环境，有利于自律的形成。父母自爱，就不会在子女的身上倾注过多的时间和精力，不会让孩子形成对父母的过度依赖，有机会学会如何自己玩，自己学习，自己解决问题，有助于培养独立的性格和习惯。父母自爱，让孩子知道他们不是父母的唯一，他们活着不是为了父母，而是为了他们自己。这样就可以把孩子们还给自己，让他们有机会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兴趣，执着和观点，而不是离开了父母就不知怎么激励，管理和表达自己。 作者的这些观点我很赞同，也有切身体会，但是关于教育子女暂时就先说这么多。Bernard说的爱的四个层次这个说法本身我也很有共鸣，觉得其意义更为广泛。下面就展开说说。 爱的四个层次，Bernard原义是基督徒对上帝的爱。第一层是为了自己而爱自己，也就是不管上帝，不信神的状态。第二层是为了自己而爱上帝，或者说是一种功利化的信神，类似于为了世俗目的而烧香拜佛的状态。第三层是为了上帝而爱上帝。到这个层次就已经进入了虔诚教徒的行列。但是这一层的教徒忘记了自己，可能在宗教里花费过多的心血和精力，却忽略了生活里其他重要的东西。第四层是为了上帝而爱自己。在这个层次，人意识到自己是上帝的子民，做好自己好就是对上帝最大的贡献，所以开始致力于自身的修养和提高。做好了自己，同时可以去正面地影响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给教会带来坚实的群众基础以及塑造正面的形象。 我想，这四个层次同样适用于一些其他人与人的关系。除了前面提到的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我现在可以想到的包括爱情，人与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以及人与事业的关系。 第一层体现在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上，就是父母只顾自己，不管子女的状态。体现在爱情上，就是还没有产生任何感觉，“没有爱”，或是结婚多年的夫妻厌倦了对方的状态。体现在人与国家的关系，就是人人只为自己或自家的利益而打拼，而不顾社会的状态，也就是没有形成爱过爱社会的观念。体现在人与事业的关系上，就是一种尚未找到自己的事业追求的状态。 在第二层，父母为了自己而养育子女。现实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出自单纯的“养儿防老”或者“传宗接代”的动机而养育子女。再比如父母潜意识中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推子女的教育和课外活动。在这种状态下，子女是父母实现某种目的的途径，子女作为独立的个人的价值被忽略或压制，所以多数情况下无法培养朱真正独立自主的人格。第二层体现在爱情上，就是自私或不成熟的爱情，为了满足自己心理或者生理的欲望而去爱一个人。这样的爱情可能表面上显得很在乎对方，但是实际上并不管对方深层次的感受，不太可能有好的结果。第二层的人与社会或国家的关系，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假装爱国家或者爱社会。可能中国今天的五毛，既得利益阶层，或者西方的某些投机政治家都属于这个层面。第二层的人与事业的关系是一种为了发财或者自我的成功而干一项事业的状态。这样的人并不发自内心觉得自己的工作或者事业有价值，上班是为了赚钱，创业是为了赚钱和实现自我，什么容易赚钱容易成功就做什么，钱赚够了或者事业成功了就离开，仅此而已，尚未形成一种对事业本身的热爱。 第三层的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一种自我牺牲的，忘我的爱。这样的父母市场会把孩子作为自己生活的中心，把自己的期望和精神的寄托都放在孩子的身上。他们经常会对孩子说“你是我的唯一”，“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牺牲”，和“孩子你要是做不好我会不知道怎么办”。这样的父母，通常不能在孩子面前坚持自己对原则和许下的承诺。其结果，要么就是孩子被溺爱或宠坏，要么就是孩子难以招架来自父母沉重的爱，而在长大后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最终选择疏远父母。或者更可悲的，两者兼有。 第三层的爱情，是一种忘我投入的爱情。真的很在乎对方，为了对方，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这种爱情，通常不问自己所作的牺牲的可持续性，也不管对方会怎样面对，多数情况下是单方面的。被爱的一方，如果不响应或者不珍惜这种爱情，那爱的那一方在付出巨大的牺牲无果之后，会最终失去希望，把爱情送进坟墓。 人与国家社会的关系的第三层，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例子就是狂热的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共产主义。这种环境过分强调集体利益，忽略个人利益。一切为集体为国家服务，私产收为国有，国家决定人的工作，报酬，生活和命运。这样的社会通常要滋生独裁者和投机者，他们会利用人民群众这种不顾自我的“爱”来实现自己的野心和贪婪，进一步腐蚀他们的利益。但是社会是由个人组成的，所以损害个人，最终会损害整个社会。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所有此类“第三层社会”都最终会消亡。 第三层的人与事业的关系比较特殊，典型的例子就是涉世不深的年轻人由于自己不成熟的兴趣或者未经深度思索的志向而不顾血本地把自己投入到某项事业里去。很多非常投入但是最终没有成功的艺术家可能都是属于这个范畴。还能想到的就是有志于为科学的崇高目标献身的年轻学生不顾社会现实投身科研事业，导致科学界的人才供大于求，最终发现自己的行业处在一个经济上的尴尬境地，不得不选择退出。 第三层的一个共性是：那个人通常觉得自己的牺牲很崇高、很了不起，但是由于不顾自我，所以这种爱一般没有可持续性。所以这种感人的自我牺牲，往往不是最佳途径。 第四层的父母之爱，是一种基于第三层，但是超越了第三层的爱。没有人能够跨越第三层达到第四层：你不够爱你的子女，你就不会意识到第四层的真谛。但是你不能停留在第三层，你最终意识到，要爱好你的子女，首先要爱好你自己。具体内容文章开头处已经提过，这里不再重复。 类似地，爱情的第四层也是从第三层发展而来的。你很爱一个人，但是你意识到爱是相互的，如果你爱的那个人不爱你，那这场爱情很快就会结束。为了成为一个值得爱的人，你首先要做好你自己。如果有幸终成眷属，那婚后的生活的长久幸福就更需要你是一个健康，诚实，能够为家庭承担责任的人。如果你不爱自己，这些从何而来？ 第四层的人与社会的关系，就是基于法治的自由市场经济。这个社会已经意识到，要国家健康发展，首先要用法律来保护每个个体的自由和财产（包括物质的和非物质的）。然后个人能够真正地爱自己，用努力来实现跟人的目标和价值。在理想状态下，个人的实现就带来了社会的进步。这样的社会是可以长久的。 第四层的人与事业的关系，是一种通过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并践行自己所热爱的事业的状态。和前面说的一样，这里的第四层也是通过第三层达到的。你首先要有自己热爱的道路，然后才能去考虑怎样去做才能保证这调道路能为自己提供长久稳定发展的机会，否则那仅仅 还是第二层。 现实生活中的我们所面对的爱，多数都是第一和第二层的。能够成为第三层的爱的给予者或者接收方，已经是非常幸运，值得珍惜。这里的分析没有任何贬低那些情况的意思。这篇文章只是想提醒自己，以及与读这篇文章的朋友分享一下：有一种超越第三层次的爱：一种自爱与爱他的完美统一之后形成的能够持久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