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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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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善良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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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amons 曾迁移至本账号。如果您突然被本账号关注而觉得陌生,这或许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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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好像都想要一种「无痛的 activism」——「虽然我不喜欢百度网盘也觉得百度作了很多恶,但是我想下载的盗版电影只能在百度网盘上找到,所以我还是不得不用,甚至还买了会员」,「虽然我不喜欢微信,也觉得微信对社会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但是因为家人/朋友都在用,所以我不得不也用」,「虽然我想要抵制日货,但这个日本化妆品实在是好用,找不到国产替代,所以我只能继续买」,「虽然我认为开源软件在道义上更好,但开源的图像处理软件实在是没有 Photoshop 好用,在它们赶上 Photoshop 之前我还是只能用 Photoshop 了」。

我想基于道义的消费选择之所以是一种选择,就是因为它需要是与优绩主义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不去购买一个你本来就不会购买的产品(例如,已经被开源产品超过了的 Photoshop)无法构成抵制,也无法构成政治行动。「我本来打算抵制,但别的选择都不太好用所以还是只能买」也不是抵制,只是「选择不抵制」。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会这么做可能并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道义在今天可能真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它的价值比不上一些盗版影视(即使可以通过别的渠道看到,只是更麻烦一些),更好用的软件(甚至未必是唯一的选择,只是一些方面更好用一点),或者更便宜的价格。

更远一点,我觉得这是一种焦虑的延伸。那种买一个东西必须对比所有国家的价格,通过各种方法买最便宜的那一个,不停对比各种大模型且每天都能发现它们之间巨大差别的焦虑,买了新的相机,认为「用了这个之后感觉以前拍的都不是照片」的那种焦虑。我以为这种新快好的焦虑对人的伤害要远远大与旧,慢,差。新事物自然有其好处,但我们在欣赏十年前的文字,照片,乃至软件的时候,真的会觉得有那样的天壤之别吗?多半不是,而是焦虑不被满足更痛苦。

Activism 想要争取的都是某一种未来,在这样的叙事中,当下的方便,和期望的未来,是可权衡的两种好的事物。但新快好的焦虑是当下的焦虑,并非对未来没有期待,而是无法想象为了未来而权衡某种方便的现在。

春节英文叫什么这个争论本身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这些争论里很明显地反映了一个糟糕的论述方式,或者说这个糟糕的论述方式或许因为这是个国际议题,而在这个争论上格外的显眼。

如果去找支持 Chinese New Year 一方的理由,可以找到很多:有主张用 Lunar 指代农历不准确的,有起源论的,有通过紫金山天文台计算农历日期的权威来建构正统的,有追溯港英政府条例借殖民主义之不正义而论证其不正义的。

这些观点,以及另一方的观点,当然有些更有道理有些更没有道理,放到合适的场合或许都可以是严肃有意义的讨论。但在这个争论的语境中它们糟糕之处在于,没有人真的在乎这些历法和历史知识,那些长篇大论只是因为「我就是认为 PRC 居民拥有这个日期的绝对主权」太难听而已。在任意简中社交网络应该都很容易看到大量这样的分享:

  • (我可以跟其他国家的人说)用 Lunar 指代农历不准确,(这样他们就会以为这是个科学问题而非政治问题,而更容易使我达到让他们接受 C 而反对 L 的目的);
  • (我甚至可以搬出其他少数群体,比如)伊斯兰历法更符合 Lunar Calendar 的定义(,这样其他种族的人就会因为担心冒犯穆斯林而接受我的说法,而让我达到目的);
  • (因为「殖民主义不正义」是共识,那么我只要搬出)港英政府规定 L 说法的条例(,就可以使其他国家的人因为害怕被认为支持殖民主义而难以反驳,而让我达到目的)。

所有这些考据和论证都只是手段。正因为是手段,所以可以有选择性的措辞,可以变成可分享的「教程」和「模板」,「照着我这样写邮件,就更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要用手段?因为真正的主张太难听。讽刺的是,这些分享手段的帖子的数量整说明大家自己都知道真正的主张是难听且别人难以接受的,因此才需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使其接受。

大家好像都认为为了达到目的(在这里是政治目的,也适用于别的)而用自己并不在乎,甚至并不同意的观点来作为说理的手段是理所当然的,这对比任何一种观点本身都要危险(一个人当然可以主张某个集体拥有对某个节日的主权,虽然我个人觉得这很荒谬)。一个类似的例子是「洗脑包」。在我看到的范围内,很多时候这是个 surprisingly 正面使用的词。

我觉得在经历了互联网,社交网络,AI 的今天,应该不难意识到语言在此时此刻比任何时代都更是一种泛在的暴力。从说理向一种暴力的策略的退化就是向丛林社会的退化,高科技的丛林。

又看到有人在作痛心疾首状嘲笑日本人滥用片假名,我只想说,用着一个写 py 写得有滋有味的、把无数表达拍扁成「6」和「抽象」的语言,我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嘲笑别人。

明文存密码

读了一下那篇文章,其实是明文存储了 metadata,密码本身倒没有泄漏。

作为目前还在用 1Password 的人我想了一下具体的原因大概是

  • 我暂时还不信任自己 self host 的水平,搞不好会弄出更大的安全隐患;
  • 有缺陷的密码管理器好过没有密码管理器(谁没有呢),1Password 我大致可以强迫家人用习惯,用户体验更不亲民一些的就比较难了;
  • 功能确实全,该有的都有,软件也比较完善;
  • 活得足够长,目前还没有什么会导致我不得不换程度的恶性的事故;
  • 迁移成本。
    https://orz.uno/@ahxxm/115800979193647169

The oldness:这几年的一个心态上的转变是尽量避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而别人都是蠢货。说「尽量」是这其实并不简单,只能在自己意识到了的时候手动反思。我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一个有些长处,有些短处,综合起来平均的人。别人 fuck up 很讨厌,我也有 fuck up 的时候,我 fuck up 的时候并不会比别人更不讨厌。当然,我有更喜欢的人和更讨厌的人,但那更多的是偏好,并不代表我喜欢的人就一定更高尚,更聪明,而我讨厌的人就更低劣,更愚蠢。即使是我讨厌的人,大部分也只是综合下来并不比我愚蠢的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长处短处。概率上来说,甚至有不小的可能,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比我更高尚,更聪明。
包括我在内的我遇到的很多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忽略这些。用他人的愚蠢来解释问题和 justify 自己非常方便,但非常危险。危险之处是忽略这些容易导向自大和盲目,我不喜欢自大和盲目的人,自然不希望自己也变成这样,这比让我对自己感觉良好要重要得多。对并不在乎这两点的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危险吧。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WkYCUeFBBo
关于性工作合法的辩论,支持方 Kaytlin Bailey 的播客我听过不少。

我经常把性工作的问题和代孕的问题放在一起想。这两个话题的讨论经常会在应然和实然之间反复横跳——支持方认为合法化(或别的什么举措)可以改善受剥削者的处境,反对者就会用当前和历史上剥削普遍存在来反驳。反对者认为为了消除剥削必须消除性和生育的交易本身,支持者又会拿当前和历史上的一些正面实践来反驳。大家好像都默认虽然目的都是减少乃至消除剥削,但各自对路线的理解本身没什么好谈的,根本懒得尝试说服对方。

我对这两个问题没有什么成熟的观点,无论是合法化还是进一步禁止,显然都会带来许多不确定的或好或坏的短期结果。但如果只讨论应然的状况而不考虑执行和短期的影响,我想问题就会变成:你想要生活在一个[在对任意当事人都不存在任意形式的剥削的前提下,双方都出于善意且尊重对方意愿的]性和生育的交易可以,还是不可以合法存在的社会?我希望可以。

以前说科技是头脑的自行车,挺不错的;后来感觉科技变成了头脑的外骨骼,也行吧;现在感觉 AI 快变成头脑的脊髓接管装置了。

  • 上上周回导师邮件,虽然说了会尽快修改,但也问了几个问题
  • 上周:did nothing
  • 导师上周完全没回我(他应该也很忙没时间管我吧,那我这周再给他修改也没事)
  • 这周前两天:did nothing
  • 今天导师:不好意思期末太忙了你上一封邮件没看到,你改好了吗?
  • 今天要锐意熬夜了(今天的邮件我明天回说我已经改完了,非常合理吧!)

葛叶

我觉得中国人在吃辣这个问题上的态度,真是一个社会对待diversity的范本:非常尊重(点菜的时候一定会问桌上每个人吃不吃辣),不掺杂价值判断(吃辣或不吃辣都不会更有优越感),充分理解(大家都懂不吃辣的人就是吃不了辣,不会非要问“你为什么不吃辣”),不歧视(不吃辣不会被认为是无能),接受流动性(“我平时吃辣,但这几天不能吃辣”也完全能被接受),不强求统一(不会有人说“大家都吃辣,你就也吃吧,别搞特殊”),不绑定偏见(吃辣就是吃辣,跟这个人的个性、道德品质、价值观都无关),以及制度化(很多菜单上都会有微辣、中辣、特辣几档选项,辣椒油会放在每张桌上以便自由添加)。你可以在辣到不辣的光谱上任选位置,根本不存在一个所谓社会常规。
真希望这个社会在其他问题上也能向吃辣看齐,比如对待不一样的作息习惯,不一样的情绪调节能力,不一样的人际交往能量……每个人都可以很自然地说出”我是这样的“,而听到的人也都会自然地点点头,就像听到”我不吃辣“一样。

虽然现实中许多人当然没那么开明,不过是一个有趣的想法。

https://t.me/zhangyiyuan7/375

我对 Parr 的印象非常奢侈以至于一直有些羞于提及。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就是在伦敦去现场听他的讲座,当时有同学说这是很厉害的摄影师,就也买了并不便宜的门票一起去了。

印象最深的一点是 Parr 是个完全的反向器材党,他对器材的选择完全是实用主义的,没有半点癖恋的感觉,全画幅普及了就改用全画幅,彩色底片普及了就改拍彩色,数码普及了就用数码,用的底片也都是普通开架型号,连正片都不用,完全是什么方便用什么。包括冲洗后期也都是直接给助手做,照他自己说,这些他自己都不会,也不在意。

当然可能大师的不会和一般人的不会不一定是一个意思,但我想说的是健康的对待器材的态度在今天其实很难得。并不是不在乎器材和后期技术才健康,而是知道自己想拍的是什么。当然有对器材有要求的摄影,也有对器材没什么要求的摄影,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及通过怎样的器材和技术如何实现,是比这些东西本身要困难很多的事情。

啊,前几天给个二十年前的老片做了个新压制和修订了一下字幕,今天发现还真有人看,还 quote 出来发了评论,现在很没出息的特别开心。

我觉得文革等破坏性极大的社会运动带来的共产中文和简中白话文体的成型时间上非常接近这件事的一个副产品是,简中白话从来没有真正得到形成讲道理,「好好说话」而不被共产中文框住的机会。

李如一:

中國我最不接受的就是兩點:一、對弱者沒有同情,只講究拳頭大;二、見到美好就要毀滅/祛魅。這些並不是左右的問題,雖然第二點或許是共產主義的影響。
共產中文 built in 了無數語言來強化第二點,而且不停有再生、翻新。例如「不演了」。體面在這些人看來就是「演」。
https://pari.cafe/notes/afsbk0qjg6bc10ky

以及 https://bgme.me/@ssabriel/115639833361536881

如果尝试撇开其中中国禁毒教育中不合理的部分,和爱国教育、政治宣传的部分,我觉得关于这个话题的舆论里有些东西是更 universal 的,而且不光是简中有,全世界都有,就是一种对有人被惩罚的渴望(All Her Fault 最后 Lia 有一句话,anticipating someone being punished that makes us feel good)。

这样的冲动不新(例如对明显的恶人或恶行,古已有之),也不总是正面或负面的,但近年的趋势是它逐渐从一种次生的情绪变成了许多行动的主要驱动。这一方面是一种普遍的对执政者的失望——许多例子里指控的一方从「通过『正规渠道』维权却失败者」,变成了从一开始就选择跳过「正规渠道」而寄希望于舆论和私刑。

正面例子比如 MeToo,反面例子比如这几年男性中国网民对大量进入公共视野的女性受害人/维权者的舆论霸凌,中性例子比如 cancel culture in general。无论单一事件的结果如何,以惩罚为主要驱动力的社会运动几乎一定会牺牲例外和细节,这不光是因为例外和细节本来就不容易被关注,还因为,当惩罚成为主要目的时,惩罚之外的改变和改善就不再必要也不再被信任了。

被 cancel 者中有没有真的被诬陷的人?吸毒者是不是全是完全的加害者?在以惩罚为中心的社会运动里这样的问题很容易被诸如「即使有,但伸张正义/打击毒品是更首要的问题」的话淹没,甚至本身也成为一种攻击的对象,成为叙事中的反派之一。但是改善的道路很多时候就是来自例外和细节。女性和 queer 群体曾经就是叙事中的例外和细节,今天的社会的许多进步正是来自对这一点的反思。

还是前面的例子,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更多曾施行性侵犯而未受惩罚的人受到妥善的惩罚,同时让更少的人可以受到诬陷?对现行的制度如何改善可以实现这些?吸毒一定「会造成器质性病变,无法靠个人意志力控制,复吸只是时间问题」吗?在现行制度下,一种物质是否是毒品,是由是否会造成这样的器质性病变定义的吗?在现行制度定义的毒品之外的物质呢,比如槟榔?即使都是公认的毒品,其危险性都是一刀切的「吸了一定完蛋」吗?有没有什么医学上的,可以对「完蛋了」的人施救的可能?

这些都不是重刑可以回答的问题,但我认为都是通往更好的制度必须回答的问题。对惩罚的狂热和对细节和例外的有意无意的忽视,会阻碍对改善的讨论。中国对毒品的管控极严,但同时对烟草、酒精、槟榔和其他合法成瘾品的管控,包括对未成年人,无论在制度上还是舆论上都极弱,我觉得一定程度上已经反映了在这条路上走到足够远的负面影响。有人被惩罚意味着有人已经受害,让更少的人受害比让更多的人受惩罚更重要。人都会犯错,都有可能作出好的或者坏的决定,一个能做到犯错之后还有可能成为好的,不完蛋而有希望的人的制度,与确保所有错误都受到严厉惩罚的制度,我觉得前者是更好也更重要的制度。
https://alive.bar/@normanzxy/115638627731408063

除此之外,用「毒品」对「药物滥用」的概念的覆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强化大众对药物滥用的排斥,但不是没有代价的。「毒品」是一个边界很硬的定义,一个东西要么是毒品,要么就不是毒品,但绝大多数药物其实都没那么简单。先不说阿片类,像右美沙芬和 ADHD 药物这样的正经药品,既然可以在药房买到,那是不是就不是「毒品」,因此是不是「OD」就不是「吸毒」,只是程度更弱的小小的坏事?但很可惜即使是对于这些的讨论,或者在简中语境下任何对「毒品」不那么情绪强烈的讨论都会被打为为毒品开脱而无法继续。
https://alive.bar/@itamemashou/115636647532770880

作痛心疾首状指出「层层加码」其实是换个方式说「上面意思没错,只是下面执行坏了」。

关于后半段,与其说是面子或谈资,我感觉到的这样的行为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焦虑,对价值失去的恐惧。纪念品,照片,小红书游记,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我们从小就被渲染了太多关于价值的恐惧,以至于衡量任何事的性价比几乎成了本能(可能都不止中国,吉米欧阳:guess how much?)。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没有价值,即使有价值也无法衡量,所以要用有形的东西将之锚定,才确认自己的时间和金钱没有白花,松一口气。面子恐怕还是更高级的需求,这关乎的其实是安全感的通路。
https://alive.bar/@giggggle/112382358054579951